那隻溫熱乾燥的大手,掌心向上,就這樣靜靜地懸在半空,等待著一個回應。
桌案上,那支碧綠通的翡翠玉簪在夕的餘暉下流轉著溫潤的澤,像是一隻靜默的眼睛,注視著這雅間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知意的手指蜷在袖中,指尖冰涼。
看著眼前這個滿眼赤誠的男人,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難言。
宋臨淵的這番話,說得太重,也太好了,好到……讓有一種在做夢的不真實。
這三年來,雖然頂著“溫娘子”的名頭在蘇城站穩了腳跟,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可寡婦門前是非多,哪怕再潔自好,背後的閒言碎語也從未斷過。
有人說剋夫,有人說其實是外室被趕出來的,更有甚者,說那兩個孩子來路不正。
可以不在乎,可以裝作聽不見,但這並不代表這些流言蜚語不存在。尤其是對兩個孩子而言,那是他們長路上無法迴避的影。
安兒雖然早,但偶爾看著別的孩子騎在父親肩頭時,眼底那抹失落怎麼也藏不住;寧兒更是天真地問過無數次:“孃親,為什麼別人都有爹,就我們沒有?”
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名正言順的父親,一個能替們母子遮風擋雨的避風港。
這對於任何一個獨自帶著孩子漂泊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更何況,給出這個承諾的人,是宋臨淵。
蘇城首富,謙謙君子,家世清白,為人正直。
這是一個無可挑剔的良配。
“知意?”
見久久不語,宋臨淵眼底的亮微微黯淡了幾分,但他並沒有催促,依舊維持著那個邀請的姿勢,聲音溫和如初:
“我知道這有些突然。你可以不用急著回答我,我願意等。哪怕是一年,十年,只要你願意,宋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他頓了頓,目落在那隻微微抖的手上,語氣裡帶著一小心翼翼的疼惜: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這麼辛苦,你是一個人,本該被人捧在手心裡呵護,而不是像個男人一樣在商市上廝殺,還要獨自面對那些風刀霜劍。”
“安兒和寧兒都需要一個父親,我雖不才,但也願傾盡所有,教導他們讀書騎,護他們一世無憂。我會視他們如己出,絕不會讓他們半點委屈。”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子,哪怕是鐵石心腸,此刻恐怕也早已化作繞指,含淚點頭了。
姜知意閉了閉眼。
那一瞬間,幾乎都要搖了。
只要點點頭,就能徹底擺過去的影,擁有一個全新的。溫暖的家。可以做回那個養尊優的宋家,的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下,這個溫的男人一聲“爹”。
這是多麼好的啊。
然而。
就在想要出手的那一剎那。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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