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脆響,短促而暴烈。
上好的羊脂白玉茶盞,在裴敬川的掌心中瞬間化為無數淒厲的碎片。
鋒利的瓷片毫無阻礙地刺破了他養尊優多年的掌心,深深扎進裡。殷紅的鮮混雜著滾燙的茶水,順著他修長有力的指淅淅瀝瀝地滴落,染紅了那象徵著極貴權勢的紫金蟒袍。
痛嗎?
或許是痛的。
可那個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他那雙向來清冷如佛子的眸,此刻正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隻即將到姜知意香肩的髒手。眼底原本抑的暗,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化作了來自地獄深最森寒的殺意。
那是修羅怒的前兆。
瑞王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
並非他想停,而是那如有實質的殺氣,如同冰冷的刀鋒一般抵在他的管上,讓他本能地到了一陣骨悚然的戰慄。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首輔席位。
只見裴敬川緩緩站起,他並未理會手上還在滴落的鮮,只隨手甩了甩袖口,幾片染的碎瓷被甩落在地,發出令人心的輕響。
“首輔大人這是……”
瑞王眯起眼,收回了那隻不規矩的手,轉而負在後,強下心頭那莫名的驚悸,皮笑不笑地問道,“對本王有意見?”
裴敬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皂靴踩在金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走得不快,卻帶著一子令人窒息的迫,徑直穿過人群,擋在了姜知意與瑞王之間。
那高大的軀如同一座巍峨的黑山,將後衫單薄的子護得嚴嚴實實,隔絕了瑞王那令人作嘔的視線。
“瑞王殿下。”
裴敬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冷得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您喝醉了。”
“醉?”
瑞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指著自己的鼻子,“本王千杯不醉,這才哪到哪?不過是見姜家小姐舞姿曼妙,一時惜才,想帶回去……”
“殿下醉了。”
裴敬川冷冷打斷了他,語氣加重了幾分,那雙染的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玉帶上,雖然未佩劍,卻自有一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這裡是慈寧宮,是太后壽宴。殿下為皇叔,當眾調戲臣妻,若不是醉了,那便是——藐視皇威,蓄意倫?”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又狠又毒。
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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