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孩子們的吵鬧,這個男人眼底的鬱與偏執似乎愈發濃稠了。
那種要把生生進骨裡的眼神,有時候讓覺得,自己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壇上的祭品,只能永恆地屬於他一個人。
“夫君。”
姜知意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事後的沙啞與慵懶。
裴敬川手中的黛筆微微一頓,眸微抬,眼底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獨佔在那一瞬間被溫掩蓋。
“別。”
他低聲呢喃,聲音暗啞磁,
“快畫好了。”
姜知意並沒有聽話,出一隻素白的手,指尖輕輕勾住了他的一縷銀,有些無聊地在指間纏繞著。
“我在想……”
看著窗外那空的、雖然繁花似錦卻再無稚嬉鬧聲的庭院,眼底忽然閃過一抹極其秘的傷。
“夫君,若是咱們當年真的沒有那幾個孩子……”
“若是這輩子,到死都只有咱們兩個人。”
抬起頭,對上裴敬川那雙幽深的眼,輕聲問道:
“你說,等百年之後,咱們兩個老得走不了,最後閉眼的時候……”
“這世上連個為咱們摔盆送終、在墳前燒張紙的人都沒有,你會覺得憾嗎?”
在那個極重宗法、極重傳承的大魏朝。
無後,本是最大的詛咒,也是一個男人一生中最沉重的汙點。
可裴敬川聽了這話,非但沒有半分容,反而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黛筆。
“啪。”
那支名貴的翡翠筆落在了白玉托盤裡,發出了一聲清冷的聲音。
裴敬川撐著子,猛地近。
他那雙總是凝著殺伐氣息的眸,此刻在那極近的距離下,深邃得如同一頭正在盯守獵的狼。
他出長手,指尖極其魯地住了姜知意的下,迫使只能看著他一個人的眼睛。
一種令人心悸的、病態的偏執,在那一瞬間籠罩了整個暖閣。
“憾?”
裴敬川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全是令人脊背發涼的狂傲。
“知意,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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