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邁赫車廂的方寸局，終於是如同一把重錘，生生砸碎了隔絕在兩人之間千年的最後一塊寒冰。
裴景川不再是那個守著三尺講臺、清冷自持的法學教授，他那個名為“裴首輔”的瘋子徹底甦醒，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近乎病態的偏，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這一場遲到了千年的圍獵推向了極致。
整座A大，在那短短幾日，風向陡轉。
曾經那個連多說半個字都嫌浪費時間的裴大教授，如今卻了歷史系最殷勤的“旁聽生”。
他在姜知意上專業課時，旁若無地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他不再避諱任何人的目，那雙總是凝著霜雪的眸，在看向窗外時依舊冷若寒潭，可一旦轉回到姜知意上，便瞬間化作了能溺斃三千世界的深。
在食堂，他會在眾人驚掉下的注視中，親手接過姜知意沉重的書包，作自然得彷彿已經練習了生生世世。
在圖書館，他會極其霸道地清空姜知意方圓三米的所有座位，只允許他一人的冷檀香氣，在那寂靜的午後，與的呼吸纏。
這種“明目張膽”的雙標，讓全校師生終於明白，那朵高居雲端、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終於是被那一抹紅生生折下了。
“裴教授，這不合規矩……”
姜知意看著那些竊竊私語，耳紅得發燙。
“在我的世界裡，你，就是唯一的規矩。”
裴景川握的手，五指嵌指，在那午後的林蔭道下，下達了此生最無理的判決。
……
週末，A市國家博覽中心，一場名為“大魏兵戈錄”的特展正在火熱舉行。
姜知意為了畢業論文，特意拉著裴景川一同前往。
並不知道，這個決定，在那個男人的心裡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裴景川踏展廳的那一刻，周的氣驟然降至冰點。
那些擺放在玻璃櫃裡、鏽跡斑斑卻依舊著殺伐之氣的刀劍，每一柄都曾在那前世的泊中，與他的靈魂產生過共鳴。
他看著那些冰冷的，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在那金鑾殿上，為了護而殺紅了眼的每一個瞬間。
“敬川，你看這柄長戟。”
姜知意並未察覺男人的異樣，正指著展廳正中央上方懸掛的一件巨型展品，神興。
那是按照大魏開國時期一比一復刻的“破陣長戟”，足有百斤重，通漆黑，著人心驚的肅殺。
由於展陳需要，這柄重型兵被幾極細的高強度鋼索懸掛在半空，正對著大廳最繁華的人流匯。
今日是展覽最後一天，人擁得如同當年京城的上元燈會。
裴景川始終立在姜知意側，他的手虛虛地護在的後心，那種由於極度不安而產生的應激反應，讓他那雙眸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不知為何，從進這個展廳的那一秒起，他的心臟便在那腔裡瘋狂地跳著，帶起一陣陣如同針扎般的刺痛，彷彿這空氣中，正醞釀著一場越了時空的、致命的惡意。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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