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幹德二十六年,鐵騎踏碎了江南最後一抹斜。
姜國的城門在那巨大的玄鐵衝車下轟然崩塌,碎裂的朱漆與殘破的旗幟一同被捲滾滾鐵蹄之下。
那是大魏鐵騎的狂歡,卻是姜國皇室永恆的夢魘。
硝煙瀰漫的殘垣中,一頂由輕薄紅紗圍的轎子,顯得與這滿地的腥氣格格不,卻又有一種詭異的悽豔。
姜知意端坐在轎,十指死死絞著那一襲正紅的和親禮服,指甲深深陷掌心,刺痛了每一瀕臨崩潰的神經,作為戰敗國的公主,沒有自裁的權利,甚至連死在那片故土的資格都沒有。
被當作最昂貴的戰利品,被一雙雙魯的手抬進了大魏皇宮,抬進了那個傳說中暴戾、嗜殺如命的帝王寢宮——承幹殿。
轎簾外的寒風掠過,帶來陣陣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殿,燈火昏黃,死寂得落針可聞,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巡邏甲冑聲,昭示著這座牢籠的森嚴。
“吱呀——”
沉重的殿門被推開,一沁骨髓的冷冽殺氣,瞬間衝散了屋原本氤氳的暖香。
裴敬川回來了。
他上那件玄黑的重甲尚未褪去,甲冑的隙裡還凝固著尚未乾涸的暗紅漬。
最教人心驚跳的,是他那一頭勝雪的銀,在那沾染了殘的戰袍映襯下,愈發顯得妖異且瘋狂。
他甚至沒來得及洗去手上的腥,大步室,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踏碎山河的沉重。
裴敬川在那頂薄紗紅轎前站定,鼻翼翕,似乎在那滿屋的硝煙味中,嗅到了一抹極其清冷、也極其悉的海棠香。
那雙佈滿了紅的眸,在這一刻,驟然了捕獵者的瞳孔。
“嘩啦——!”
他並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溫,修長而有力的長手猛地探出,極其魯地一把扯開了那層遮掩視線的薄紅。
轎的景象,讓這位殺人如麻的暴君,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呼吸。
姜知意仰著頭。
哪怕此刻淪為階下囚,哪怕髮髻上的金釵早已在顛簸中搖搖墜,依舊維持著姜國公主最後的傲骨。
脊背得筆直,那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半分求饒的卑微,只有一種寧為玉碎的冷絕與倔強。
紅的嫁襯得勝雪,眼角那顆淚痣在燭火下閃爍,得像是一株開在廢墟之上的曼珠沙華,正在絕境中綻放最後的芬芳。
這種眼神,裴敬川太悉了。
這種即便是被踩在泥濘裡也要咬下敵人一塊的狠勁,瞬間點燃了他那沉寂了三年的瘋。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子,只覺得嚨乾得厲害,那種想要將其生生折斷、再碎進骨裡的征服,如同燎原之火,焚燒了他的理智。
“姜知意……”
裴敬川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碎石磨過,每一個音節都著讓人戰慄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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