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裴氏莊園坐落在京郊的半山腰上,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唯有主樓頂層的幾盞燈,偶爾劃破濃稠的墨,出幾分冷冽的金屬質。
在這座充滿了高科技防系統、彰顯著頂級財閥底蘊的莊園最深,卻矗立著一座極其不協調的三層閣樓。
那裡沒有紅外線應,沒有電子指紋鎖,唯有一把沉重得如同生了鏽的青銅大鎖,常年死死地扣在厚重的楠木門上。
莊園裡的傭人們私下裡都在傳,那是裴總心底最恐怖的地,連沈特助每次路過時都要低頭快步走開。有人說裡面關著裴家從未面的瘋子,也有人說那裡供奉著裴總在那場大火中“死掉”的妻。
每當雷雨加的深夜,莊園裡的人總能看到那個滿頭銀的男人,獨自提著一盞古舊的燈籠,在那閣樓的窗邊佇立良久,影孤寂得如同一個被時代棄的幽靈。
這一夜,在書房那場泣般的告白後,裴敬川終於拿起了那把被他焐熱了三年的青銅鑰匙。
“知意,有些東西,我想讓你親眼看看。”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著一劫後餘生的憊懶,牽著姜知意的手,一步步走上了那吱呀作響的木質旋梯。
“咔噠。”
沉重的銅鎖被開啟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驚心魄。
隨著房門被緩緩推開,一沁人心脾、濃郁到幾乎能將人神魂都生生勾走的冷檀香氣,順著開啟的隙,如海嘯般傾洩而出。
姜知意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這裡沒有預想中的現代傢俱,沒有昂貴的皮質沙發,更沒有那些跳的顯示屏。
目所及,整間閣樓被完整地復刻了大魏朝蒼梧院佛堂的模樣。
硃紅的廊柱,漆黑的烏木地板,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幅褪的觀音經文。那些在下熠熠生輝的綢幔帳,在此刻幽暗的燈下,呈現出一種莊重、抑的深紅。
沒有了現代文明的紛擾,時間在這裡彷彿被某種秘生生按下了停止鍵,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浸的年代。
姜知意屏住呼吸,在那極致的震撼中,目落在了屋子正中央。
那裡擺放著一張高大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之上,一尊由純金打造、卻在那眼角眉梢刻畫得極其冷峻慈悲的佛像,正半闔著雙目,靜靜地注視著這對越了三千年的人。
那佛像的模樣,竟與前世裴敬川親手雕刻的那一尊,一模一樣。
而在那佛像的正下方,一個剔紅的纏枝蓮紋托盤裡,靜靜地躺著一件足以讓姜知意靈魂都為之戰慄的件。
那是一串焦黑的、甚至已經有些碳化變形的紫檀白玉佛珠。
即便經過了千年的風霜,即便曾在火海中被生生燒斷了生機,可它上面殘留的那子絕的死氣,依舊在那燈火下閃爍著悽豔的微。
那是從大魏那場火海廢墟里,裴敬川拼了命才刨出來的唯一一件關於的“”。
裴敬川從背後緩緩擁住姜知意,他的下抵在的肩窩,那一頭銀過的頸間,帶起一陣心驚跳的。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整個人都進這片越了千年的靜謐裡。
“知意,你看。”
他指著那串佛珠,聲音沙啞得如同在那廢墟里嘶吼過三晝夜,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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