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當我快要被這一世的傲慢吞噬時,每當我快要忘記曾經失去過你的那份絕時,我就來這裡坐坐。”
“我看著這尊佛,看著這串我親手為你戴上、卻又親眼看著它被燒焦的佛珠……”
裴敬川閉上眼,因為極度的後怕而劇烈痙攣了一下:
“我在這裡提醒自己,我是如何在那場火海里,親手把你,連同我的命,一併弄丟了的。”
“我在這裡時刻警醒著,若這一世再敢因為我的自負而讓你半點委屈,我便再也不配進這迴的門。”
姜知意聽著這番泣般的自白,指尖抖著,緩緩上了那串冰涼且糙的佛珠。
那種由於極度心痛而產生的窒息,讓在那一瞬間,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那焦黑的珠串上。
這就是他的秘。
這就是他在每一個深夜裡,支撐著自己不發瘋、不魔的唯一底牌。
他把所有的戾氣都留給了外面的世界,把所有的卑微與悔恨,都鎖在了這間小小的閣樓裡。
“敬川……”
姜知意哽咽著轉,反手抱住了這個滿傷痕的男人。
就在這極致圓滿、連空氣都著子救贖氣息的時刻。
一極其詭異、也極其微弱的熱度,突然從姜知意指尖下那串沉寂了千年的佛珠裡,悄然升騰而起。
那種溫度,不是火的炙熱,而是一種帶著脈共鳴的、溫潤卻急促的跳。
姜知意猛地瞪大了眼,那種由於時空應而產生的戰慄讓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
就在這時。
“嘎吱——”
原本反鎖的木門,被人極其緩慢、也極其安靜地推開了一道隙。
夕的殘影早已褪去,門外的走廊裡空空,唯有一個形筆的小影,靜靜地立在那裡。
七歲的裴承澤(大寶)穿著一藏青的綢睡,手裡拿著一本古籍,正用那一雙酷似裴敬川、卻在此刻顯得異常幽深且迷茫的眸,死死地盯著屋那尊金大佛。
他那張向來冷若冰霜、彷彿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小臉,此刻竟然在那燈火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如臨深淵的蒼白。
大寶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言冷語,他甚至沒有看抱在一起的父母。
他的目死死地鎖在供桌上那串正在泛著微的佛珠上,嗓音稚卻著令人骨生寒的沉重:
“爹爹。”
裴承澤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字一頓地說道,語調裡著一種越了維度的、極其不祥的悉:
“這尊佛像,還有這串帶的珠子……”
“我以前在那個全是火的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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