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江南的夜正如濃稠的墨般洶逐而來,將聽雨軒重重疊疊的飛簷徹底淹沒。
原本燃得極旺的紅燭,不知為何,在這一刻開始詭異地忽明忽暗。火苗在那雕花燈罩劇烈跳,拉扯出兩道糾纏在一起的、如同鬼魅般的暗影,在的牆壁上瘋狂扭曲。
姜知意被一陣莫名的燥熱驚醒,嗓子乾啞得厲害,像是被那一爐冷檀香生生焙乾了水分。
撐著有些痠的腰肢坐起,那一頭如墨的長髮順著雪白的真睡袍落,在那昏暗的餘裡,著教人心驚的溫。
“敬川?”
輕聲喚了一句,下意識地向側,卻發現原本該躺在那裡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被窩裡只剩下一抹還未散盡的涼意。
姜知意並未多想,只當他是去書房理那樁總也做不完的國併購案。掀開被子,赤著那一雙如玉般的足,正下床去桌邊倒一盞溫茶。
然而,就在的左腳腳踝剛剛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的那一瞬間。
“叮——”
一聲極其細微、極其清脆,卻足以讓這寂靜深夜徹底凍結的金屬鳴聲,毫無預兆地在的腳邊響了起來。
姜知意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種由於極度不祥而產生的寒意,順著的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在那一秒鐘,連呼吸都忘了。
極其緩慢地、極其僵地低下頭,藉著那一燈如豆的微看去。
只見在那一截纖細皓白、在那燈火下白得近乎明的腳踝上,此刻竟然……極其詭異地,纏繞著一比髮還要細、卻通散發著幽冷銀的線。
那線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織就,非金非玉,卻在那輕微的挪間,生生地勒進了的皮裡,在那雪之上勒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姜知意順著那銀的線去。
線的另一端,筆直而繃地延而出,沒了屏風後那片足以吞噬一切亮的濃重影之中。
空氣,在那一瞬間,死寂到了極致。
“嗒、嗒、噠。”
那是極其沉穩、極其緩慢,卻帶著一種足以讓整個人間都隨之崩塌的迫的腳步聲。
屏風後的暗影微微晃。
一道修長拔的影,在那搖曳的燭火映照下,不不慢地走了出來。
裴敬川並未穿著平日裡那慾的西裝,只著一件鬆垮的黑真睡袍,領口大開,出那佈滿了猙獰舊痕與新紅抓印的膛。
他那一頭如雪的銀在那兒肆意披散,襯得他那張蒼白俊的臉龐,呈現出一種近乎於墮落的妖異之。
最讓姜知意到神魂俱裂的,是他的那雙眼。
那一雙總是凝著萬載寒霜、深不見底的眸,此刻在那金眼鏡的折下,竟然在那一瞬間,由於極度的瘋狂與求,而徹底燒了兩團猩紅如的鬼火。
裴敬川的手指上,正死死地、一層又一層的,纏繞著那一銀線的盡頭。
每走一步,他都會將那線在那指間收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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