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侯府後花園的紫藤蘿架下,紫花垂墜如簾,風一吹便落了滿地碎紫。楚昭坐在石凳上,指尖輕輕叩著石桌,目落在坐在石桌邊的楚蓉與蘇文彥上,眼底帶著幾分審視,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滿意。
楚蓉今日穿了件月白繡海棠的襦,髮髻上只簪了支白玉刀劍釵,褪去了往日的憨,多了幾分。側的蘇文彥,姿拔,眉眼清亮又含著害,時不時瞄楚蓉一眼,全然沒有了平時的跳。
方才前廳,蘇夫人與楚昭舅舅蘇惟恪,己經與老夫人,蘇婉娘,柳姨娘將議親的事宜敲定。蘇惟恪著楚昭,滿臉欣:“昭兒,文彥能娶蓉兒,是他的福氣。我蘇家與你侯府親上加親,日後不論是朝堂還是家族事,都能互為助力。”
楚昭當時頷首,目掃過蘇文彥:“舅舅放心,二表哥年英才,二姐聰慧果敢,二人相配,本就是天作之合。只是今日定下婚約,表哥和二姐就不再是小孩子,以後得開始為自己前程考慮了。”
此刻,紫藤蘿花影落在二人上,蘇文彥先拱手對楚昭道:“表弟,往後我定護蓉兒周全,絕不讓半分委屈。”他語氣誠懇,眼底滿是對楚蓉的珍視。
雖然楚昭比還他小几歲,但是這幾年跟楚昭接和聽聞他的各種訊息,讓他在楚昭面前,比在自己父親面前還張小心。
楚蓉臉頰微紅,先抬眸瞟了蘇文彥一眼,接著對楚昭輕聲道:“昭弟,我倆……”
楚昭抬手打斷,指尖在石桌上劃了一道線,攤開一張墨跡嶄新的輿圖——那是他昨夜特意讓人繪製的大靖邊境輿圖,上面標註著北疆、南疆的關隘與城池,還有幾條若若現的虛線,是他據現代工程知識推演的兵糧運輸路線。
“話不多說,婚約既定,就該為以後考慮了。”楚昭的聲音沉穩有力,將輿圖推到二人面前,“如今北疆雖暫時安穩,但自古以來,蠻族虎視眈眈,異族一日不滅,邊疆一日不能徹底安穩。你們二人,往後將是軍中頂樑柱,不能只懂兒長,更要懂權謀、知兵法。”
楚蓉一愣,隨即眼神亮了起來。早知道弟弟楚昭不同於常人,不僅懂奇思妙想的技藝,更有遠超常人的眼界,聞言立刻躬:“昭弟,你快說,二表哥我倆都聽你的。”
蘇文彥也連忙肅然起敬:“請表弟賜教。”
楚昭指著輿圖上的北疆關隘“雁門關”,指尖力道沉穩:“先看北疆。蠻族善騎,卻缺糧草、鐵,他們每次侵,必是趁我大靖邊關糧草運輸不暢、城防鬆懈之時。你們看這裡——”他點了點雁門關外的一片荒原,“這裡是蠻族糧草必經之路,若能在此修一條水利渠,既能灌溉農田,又能設伏截糧;再加固雁門關的城防,用三合土混著青石砌牆,比尋常夯土牆堅固十倍,蠻族久攻不下,必退。”
他說著,又拿起一樹枝,在地上畫起簡易的兵陣圖:“這是‘魚鱗陣’,適合守城,你們二人要記。表哥,你和二姐以後每三日酉時初,來我書房一次,我教讀兵書,學習排兵佈陣,二姐,你心思細膩,擅長推演,以後就主攻後勤與報。表哥就主攻戰與臨場應變。”
蘇文彥與楚蓉一聽,眼睛都亮了,兩人都聽說過楚昭在北疆軍營的所做所為,心中嚮往,卻暗恨無法去像楚昭那樣奔赴邊疆。
“我們一定好好學。”兩人異口同聲的保證。
楚昭眼中閃過一讚許,“今天教你們第一課,——預判。我己讓人在周邊關隘設了驛站,你們要學的,是如何過驛站的報,快速推演蠻族的行軍路線,提前調兵佈防。就像修工程要算本、算工期一樣,用兵也要算兵力、算糧草、算地形,缺一不可。”
蘇文彥看著輿圖,又看向楚昭:“表弟,那朝堂上的黨爭,又該如何應對?蘇家在太學,勢單力薄。”
楚昭話鋒一轉,指向輿圖上的京城中心:“朝堂如戰場,派系如陣營。你們要學的,是‘謀’,不是爭。二姐,柳姨娘擅長打理家事、統籌賬目,婚前這兩年,可以幫姨娘打理侯府的產業,從產業佈局中清朝堂員的底細;二表哥,你這兩年在太學,要結賢才,看清朝堂局勢,找準站位,不依附、不盲從,要懂得‘以利合,以勢聚’。”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教你們的,不是窮兵黷武的狠辣,而是‘安立命、護家衛國’的謀略。基建修路,是為了通商貿、固邊防;謀篇佈局,是為了護家族、穩朝堂。二者相通,皆在‘謀全域,謀長遠’。”
此時,一陣風過,紫藤蘿花簌簌落下,落在輿圖上,落在三人上。
楚蓉經過楚昭同意後,將輿圖疊好收袖中,眼神堅定:“昭弟放心,我定好好學,不拖表哥後。”
蘇文彥也鄭重拱手:“謝表弟指點,文彥定不負表弟的期。”
楚昭看著二人,緩緩點頭。他知道,婚約不僅是兩家的聯結更加,更是為楚家軍培養未來的將領。
楚昭等楚蓉收起輿圖後,站起,“你們先跟我到我書房去,我先教你們《兵法要略》中的‘謀攻篇’,都抄下來,回去後,這三天先結合攻城知識,推演幾場戰例,三天後來給我講講你們的思路。記住,學謀略,先學‘穩’,基穩了,才能築就江山。”
“是!”
兩聲整齊的應答在紫藤蘿架下響起,聲音裡帶著興和終於有機會得償所願的激。
一個多時辰後,蘇文彥與楚蓉二人,終於在楚昭深淺出的講解中,理解了謀略篇,兩人都彷彿突然發現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跟楚昭告辭後,一邊往外走,還一邊忍不住討論著。
舅舅蘇惟恪跟老夫人告辭後,門路的來到楚昭書房時,看到的正是這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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