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硯著眼前小年，心中頗多慨。
當初一起在尚書房學習時，當時小小年紀的楚昭，教他們幾人玩彈珠，下軍棋，很快就收服了整個尚書房裡眾皇子和陪讀的心。
當時年紀最小的他，便展出過人謀略，如今年就己穩立京城，依舊行事有度，是難得的知己心腹，是他心裡最信任的人之一。
“此去歸期未定，京城風雲變幻，你萬事小心，不必事事鋒芒畢。”北疆幾年，當初單純的年也變得，他叮囑幾句，又道，“北疆若有需要，我定會派人傳信與你，他日回京，再與你侯府對飲。”
“五殿下保重，北疆苦寒，多多照料自己。”楚昭應聲相送。
蕭衡硯翻上馬，勒韁回，朝他頷首示意，隨即策馬揚鞭，親兵隨即都上馬跟上。一隊影漸漸消失在夜長街盡頭，即將奔赴北疆疆場。
楚昭立在府門前，目送著蕭衡硯離開。
待馬蹄聲徹底遠去，他才轉回府，一邊走，一邊想，給蕭衡硯做點什麼禮，保障他在北疆的人安全。
夜漸深，侯府書房燭火挑得明亮，楚昭屏退了左右，獨留案上一疊桑皮紙、幾支炭筆與細尺。白日里與鐵匠初步商議的用料和形制，他總覺得還差幾分準，索趁夜細細推演。
他雖是十一歲孩的，裡卻一首是浸金屬工藝數十年的七級鉗工。
他想起前世年輕時，最喜歡的電視劇《鵰英雄傳》中黃蓉的蝟甲，就想利用自己的知識和技，給蕭衡硯做一套穿的甲。
尋常鐵製濫造尚可，可事關蕭衡硯防護，半點馬虎都容不得。
楚昭用鎮紙著桑皮紙邊緣，先在紙角落筆，慢慢勾勒出鍊鋼爐爐草圖。古代土爐通風差、控溫不穩，炒鋼灌鋼全憑老匠人經驗，火候一過便質脆如瓦，稍欠又如鐵，做不出他要的高碳鋼。
他用機巧閣給他特製的細尺比著，緩緩畫出一座改良豎式冶鐵爐：
下部設雙層爐排，上層承料，下層集渣，爐兩側對稱開出風道，並非鐵匠慣用的單側鼓風，而是接兩段可轉向風，對準爐心最料，保證爐膛熱均勻。
“尋常風箱風不穩，火焰忽強忽弱，碳含量本控不住。”
他低聲自語，筆尖在風箱連線添了一段穩腔，用泥坯裹鐵圈加固，既能提升風，又能讓氣流平穩送，避免區域過燒。爐用耐火土混合細沙、碎陶片夯制，耐高溫不易開裂，整比坊間土爐小巧，卻勝在準可控，正適合楚昭小批次煉製鋼的要求。
畫完鍊鋼爐，楚昭才轉向護甲冑的設計。
甲太重易被察覺，太行限，護心鏡整塊鋼板又過於扎眼，起不到秘防的作用。
他思索片刻，筆尖落下，繪出數片魚鱗狀薄鋼片：每片長兩指、寬一指，邊緣圓弧過渡，厚度嚴格控制在半分以，既保證強度，又能彎折。
甲片排布採用錯疊，上下左右均留半分間隙，用牛筋串接，再夾層，活時不會作響，尋常短刀刺擊時，力分散，不易擊穿。心口、兩肋、後腰三重點防護，鋼片略加厚，其餘部位則輕薄理，兼顧蔽與安全。
最後是隨兵。
他想給蕭衡硯做一個別人不易察覺的武，作為遇到急況下，出其不意傷敵所用。
楚昭筆尖一轉，畫出一柄摺扇形制，扇骨通採用高碳鋼鍛打，主骨加厚，輔骨略薄，保證開合順。他在兩主骨部畫出中空通道，建短刺與彈簧機關，柄設暗釦，按則刃出，松則自收，外觀與尋常素扇無異，握在手中分量沉穩，可格擋，可擊，可出其不意制敵。
從爐風道角度，到鋼片厚度間隙，再到扇骨榫卯尺寸、機關卡位，楚昭一筆一畫標註細緻，連淬火用的油溫、鍛打次數都寫在旁註。鉗工的嚴謹刻在骨中，差一一毫，在關鍵時刻便可能差之千里。
燭火噼啪，窗外夜深沉，小年垂眸伏案，還有坑的小手著柳枝炭筆描畫，紙上線條規整，現代工藝理念與古代形制悄然融合。
他設計出一套以古法為殼，藏現代工工藝的護甲，要盡力為蕭衡硯築起一道安穩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