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澈看著,看了很久,“我知道你不想認識我,但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間,我們剛好住同一棟房子。你生病了,我剛好在。這不是我安排的,是老天安排的。老天安排的事,我管不了。但你的事,我能管。”
說完這些,他轉走了。後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林晚站在檸檬樹下,站了很久。風從山谷裡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抬起頭,天上的星星很亮,麻麻的。
這時手機震了。
陸珩:【睡了嗎?】
看著這條訊息,急忙打字:【還沒,剛下課,你呢?】
陸珩:【剛做完實驗,在想你。】
看著這行暖心的文字,林晚沒再回復,而是把電話撥了過去,想他,想聽他的聲音。
那邊響了一聲就接了。
“林晚晚。”陸珩的聲音很溫,像哄小貓一樣。
林晚聽著他的聲音,忽然就不想哭了。不是不難過了,是覺得有他在,難過也沒那麼可怕。
“陸珩,我跟你說件事。”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你說。”
“我今天在學校遇到顧言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不是那種屏住呼吸的安靜,是那種在想怎麼回應的安靜。
林晚沒等他開口,又接著說:“他是我的室友,住一樓的那個Alex顧,就是他。昨晚我發燒,照顧我的不是貝,是他。他花錢僱貝來陪我的。我今天才知道。”
一口氣說完,像在拔一扎得很深的刺,拔出來的時候疼,但不拔更疼。
陸珩還是沒說話,靜靜地聽說完。
林晚蹲下來,坐在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陸珩,我發現我的狀態不太對。我說不上來,就是……很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想了想,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就是做什麼都沒勁。上課聽不進去,食堂的飯也吃不下。以前在國的時候,我以為我是格外向,到哪兒都能朋友。可到了這邊我才發現,不是的。我能外向,是因為你和蔓蔓在邊。你們是我的神支柱。現在支柱沒了,我就……”
頓了頓,“我就撐不起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一聲嘆息,像是怕被聽到。
“這邊的人,跟國不一樣。”林晚繼續說,“ABC們有自己的圈子,我融不進去。白人也融不進去。我就像一堵牆,杵在那兒,誰也不想多看我一眼。上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騎車回家也是一個人。要不是Eddie偶爾跟我說幾句話,我一天都開不了幾次口。”
停下來,吸了吸鼻子。臺階很涼,屁底下的石頭硌得慌,但不想。
“陸珩,我在想,我會不會還會得憂鬱症,然後歷史重演?”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聽到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鏗鏘有力。
“不會,因為這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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