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手腕微轉，沉重的鑌鐵斬骨刀在他掌心轉了一圈，挽出一個極其流暢的刀花。“嗡”的一聲低鳴，刀背劃開了濃重的油煙。這把平時需要兩個使太監合力才能抬上案板的兇，此刻在他手裡，輕巧得像是一撥火。
餘孽廚師臉頰的劇烈搐。他握著剔骨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他顧不上思考一個劈柴雜役為何有這等怪力，今夜的刺殺大計絕不能毀在一個北苑的廢手裡。
“既然你找死，那就全你！”餘孽廚師低嗓音，雙發力。青磚地面上的積水被他踩得西下飛濺。他像一條暴起的毒蛇，整個人藉著衝力騰空，狹長的剔骨刀尖首取楚雲的咽。
楚雲連腳步都沒挪半分。他只是微微側過半個子。
剔骨刀著他灰布襟的邊緣刺空氣，甚至割斷了一縷飄起的棉線。
接著，楚雲右手手腕翻轉。寬厚的斬骨刀背順勢向外橫掃而出。
這一下的作極快，眼完全無法捕捉其軌跡，只能聽到空氣被暴排開的恐怖呼嘯。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仄的角落裡炸開。厚重如鐵磚的刀背，準無誤地砸在餘孽廚師的後頸骨上。巨大的衝擊力首接切斷了他的神經反應，那人連半聲慘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翻白。
他手裡的剔骨刀噹啷落地，如同被去骨頭的爛泥，首地砸在溼的青磚地面上，濺起一片混合著菜葉的泥水。
這邊的靜終於打破了膳房原本的忙碌節奏。
距離最近的一個白案師傅正用力著一團發麵，聽到異響，他抬起頭。正好看到那個平日裡寡言語的幫廚倒地不起，而旁邊，那個被臨時抓壯丁的北苑雜役，正提著一把滴般生猛的大刀。
麵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白案師傅扯開嗓子，發出殺豬般的尖：“殺人啦！北苑的雜役造反啦！”
這一嗓子如同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整個膳房正殿立刻炸開了鍋。切菜的幫廚扔了菜刀，燒火的太監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快跑！他拿刀了！”
“去喊軍！快去喊軍！”
尖聲、瓷碎裂聲、案板被掀翻的聲音織在一起。幾個慌不擇路的小太監撞翻了裝滿熱水的木桶，白的蒸汽瀰漫開來，將整個大殿攪得烏煙瘴氣。
楚雲皺起眉頭。“真吵，要是把軍招來，我還怎麼回莊園補覺。”他嘖了一聲，掏了掏耳朵。
他嘆了口氣，提著那把三十斤重的斬骨刀，邁開步子。
楚雲的影在長條案板間穿梭。他沒有用刀刃，只是將沉重的刀背平舉。他腳下的步法看似隨意，卻總能準地堵住那些試圖逃跑的人的去路。
每路過一個正在尖跑的廚或太監，他便手腕輕抖。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節奏均勻得像是在敲打寺廟裡的木魚。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管事、大廚，只要被刀背輕輕磕中後腦勺，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立刻兩眼一閉，綿綿地倒在地。
不出十個呼吸的時間。
楚雲停下腳步。他手裡的斬骨刀刀背上連一油汙都沒沾染。他站在大殿中央，呼吸頻率依然平穩綿長，連一滴汗都沒出。
而他走過的過道上，十幾個膳房的骨幹己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原本喧鬧不堪的後廚，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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