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立政殿依舊燈火通明。
長孫皇后披著一件狐裘，坐在李世民對面。
一張紫檀木長桌上，擺滿了膳房心準備的晚膳。
鹿筋。熊掌。燕窩羹，每一道菜都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可李世民的筷子，卻遲遲沒有。
他只是盯著桌案一角，那裡放著一張攤開的素白手帕。
手帕上，是一小堆潔白如雪的晶。
長孫皇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輕聲開口。
“陛下，還在為這鹽出神？”
李世民抬起頭，將那手帕推到長孫皇后面前。
“觀音婢，你再看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
“先生說，這只是‘破玩意兒’。”
長孫皇后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起幾粒。
晶瑩剔，比西域進貢的最好的琉璃還要純淨。
“此只應天上有。”長孫皇后慨。
李世民苦笑一聲。
“朕也是這麼想的。”
“可先生，就這麼隨手做出來了。”
“他甚至懶得藏起來，任由兕子拿走。”
長孫皇后將那幾粒鹽放回手帕，沉默了。
這種覺，就像凡人仰星空，震撼，卻又無力。
李世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放進裡。
他咀嚼了兩下，眉頭就皺了起來。
廚的手藝沒有問題，火候也恰到好。
可那羊特有的羶味，混雜著鹽的苦，讓他的味蕾很不舒服。
自從嘗過先生做的包子，這些所謂的山珍海味，都變得索然無味。
他放下筷子，再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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