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沉悶的青銅撞擊聲在大理石地磚上炸開，住了太極殿裡所有的哭嚎。
半人高的瑞銅爐翻滾著砸下白玉階。滾燙的香灰混合著猩紅的木炭傾瀉而出，在地磚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焦黑痕跡，堪堪停在孔穎達的指尖前。
火星濺在孔穎達洗得發白的服袍角上，燙出一個冒煙的黑。
孔穎達的作僵在半空。他雙手保持著如同鷹爪般向前抓撓的姿勢，抬頭迎上玉階上方。
李世民保持著出腳的姿勢，明黃的龍袍下襬還在半空中微微晃。
“放肆。”
兩個字，在這空曠的大殿沉甸甸的。
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下白玉階。長臂一，他一把揪住兕子後領，將這個滿臉黑灰、還抱著大紙包的小丫頭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後。
“陛下！”孔穎達顧不上拍打上的香灰，聲喊道，手指首指向兕子腳邊，“那紙包裡裝的是天降穢！公主年，妖邪蠱，您不可不防啊！”
旁邊幾名言膝行上前，額頭著地磚，聲音淒厲：“此等妖之必遭天火焚！臣懇請陛下立刻將其扔出大殿，就地焚燬！”
李世民手掌按在腰間的玉帶上。
“朕的兒，大乾的公主，還不到你們這群在這兒給定罪。”
“你們著朕下罪己詔不夠，現在連個五歲的孩子也要一併死？”
字字誅心。
幾名言被這頂帽子得連連後退，回了班列。
“壞老頭！”
一隻乎乎的小手從李世民寬大的龍袍側面了出來。
兕子探出半個腦袋，兩隻手死死護著那個被熱油浸的黃紙包，“你不僅要搶我的，還在這兒大喊大罵人。”
“殿下！”孔穎達捶打著口喊道，“那是神蟲！是降下災殃的天譴！萬萬吃不得啊！”
“胡說八道。”兕子毫不示弱地哼了一聲。小胳膊用力，把油紙包又往高託了託。
隨著的作，裂開的紙包隙裡，那霸道的豬板油焦香混合著異域孜然的辛辣味，極其放肆地向西周翻湧。
“大鍋鍋說了，這可香了，一點都不毒。”
兕子聲氣的聲音在太極殿裡格外清晰。
“大鍋鍋……”
李世民看向群臣頭頂，看向大殿外昏暗的天空。
那個破敗的北苑柴房。
那個穿著一糙的灰布雜役服，頭頂扣著一頂破草帽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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