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個頭大、長上帶著倒刺的炸蝗蟲，被他穩穩地在指尖，舉到半空。
大殿的聲音被強行空。
只剩下重的呼吸聲和布料的沙沙聲。
眾人死死盯著那隻金黃的蟲。
孔穎達的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像是被無形的手卡住了脖子。
“陛下！”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大喊從武將佇列前方發。
房玄齡連滾帶爬地衝出班列，“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砰！砰！砰！”
他毫不猶豫地連磕三個響頭。潔的額頭砸在生的石頭上，立刻滲出大片紅。
“陛下三思！”房玄齡叩首道，帽歪向一邊，“此雖……不知從何而來，但終歸是帶來災荒的蟲豸！有沒有毒尚不可知！”
房玄齡雙手著地磚。他在北苑聞過這香味，但他絕不敢拿皇帝的命去試探這來路不明的蟲子。
“您是大唐的基！切不可這等荒唐之蠱，以犯險！”
長孫無忌和杜如晦也雙雙衝出班列，跪伏在房玄齡側。
“請陛下放下穢！保重龍！”眾臣齊聲喊道。
呼啦啦。
太極殿，幾百名文臣武將如被狂風推倒的麥浪，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沒有一個人站著。
只有兕子仰起頭，看了看地上的大臣，又看了看父皇手裡的，嚥了一口極響的唾沫。
“穢？以犯險？”
李世民舉著那隻炸蝗蟲。外皮上黏附的孜然顆粒清晰可見，那勾人的香味正順著他的鼻腔，首達五臟六腑。
“方才你們讓朕下罪己詔。”李世民拔高了音量，聲如洪鐘。
“讓朕齋戒沐浴，向這漫天飛舞的蟲子認錯。”
底下無人應答。
“朕就算跪碎了這太極殿的地磚，這天上的飛蝗就能把關中的糧食給吐出來？”
李世民向前邁出一步。
“既然諸位卿一口咬定，這是天降大罪，是老天爺要亡我大唐，是專門來索命的天譴。”
他仰起頭，看向重重宮牆，首刺向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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