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盯著花名冊上那十一道鉛筆槓看了整整三分鐘。
不是發呆，是在腦子裡排兵佈陣。
十一個人，分佈在三個車間，廠時間從第一批到第三批都有，崗位有焊工、車工、搬運工、質檢輔助——攤得很開，混得很深。
這幫人要是抱團行，早就餡了。
偏偏不抱團。
每個人各幹各的，日常表現不冒尖也不墊底，跟周圍的工友得不遠不近，連吃飯都不坐一桌。
這種紀律，不是臨時拉來的散工能有的。
王平安翻到本子的空白頁，開始寫字。
寫的不是名單，是一張排程表。
十一個人的名字被他拆開，重新編排到不同的車間和班次裡。
張海軍，原來在一車間白班，挪到二車間夜班。
劉永強，原來在三車間夜班，挪到一車間白班。
陳小東，原來在二車間白班，換到三車間夜班。
一個人挪一個坑，十一個人全部打散。
打散之後，王平安給每個人安排的工位剛好跟另一個申城東區的人隔了至兩條線、兩個班次。
想串聯？先過排班表這關。
排程表寫完，王平安從屜裡翻出一疊空白封條。
這種封條是部隊裡用來封存彈藥箱的標準制式紙條，背面刷著一層漿糊，上去之後撕不下來——撕就碎，碎了就是被人過的鐵證。
王平安拿起鉛筆，在每張封條的角上寫了一串編號。
一車間的編號是A序列，從A-017到A-049。
二車間是B序列，B-103到B-138。
三車間是C序列，C-221到C-257。
三套編號沒有任何規律，是他隨手編的。
但每個車間用哪套編號，只有對應的車間主任知道。
封條在哪臺裝置上，只有王平安自己心裡有數。
他把排程表和封條分三份，分別裝進三個牛皮紙信封。
“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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