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沒有燈。
唯一的源是盡頭拐角一盞應急燈投過來的微弱黃，把管道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柱子的呼吸很慢。
他在數呼吸——這是那會兒蹲城牆學會的土法子，數呼吸比數時間管用，不容易犯困。
第七十三次吸氣的時候，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管道里水流的咕嚕聲，也不是老鼠跑過的窸窣。
是布料蹭水泥地面的聲音。
極輕。
隔了兩三秒才一下，節奏很慢，控制得很好。
普通人蹲一晚上可能什麼都聽不出來。
但柱子的耳朵在裡被磨出來了——零下二十度的城牆上，變異從兩百米外踩凍土的聲音他都能分辨出數量。
有人在管道夾層裡匍匐。
柱子把後背牆壁，右手從膝蓋上移到了腰間的匕首柄上。
他沒。
廠長說了，發現目標第一時間不要驚，先確認方向，再通知包抄。
聲音越來越近。
柱子側頭，從凹陷的邊緣往外瞄了一眼。
一個黑影趴在管道下方的夾層通道里，整個人著地面，手肘和膝蓋替撐地，移的姿勢——專業。
不是那種肚皮地蹭的業餘貨。
手肘外翻角度極小，膝蓋落地點準避開了管道接頭的金屬凸起，全程沒發出一聲多餘的響。
這人過訓練。
柱子等那個黑影又往前爬了兩米，確認他是往地下室東側存放區方向去的，然後擰開手電筒。
沒照出去。
只是快速閃了兩下，滅了。
兩下短閃——預案里約定的訊號，意思是“目標出現，開始包抄”。
訊號發出後不到十秒，通道另一端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是二狗帶著三個人從主通道口過來了。
黑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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