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鬼界
待到那幾道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被摧殘得一片狼藉、滿地腥的樹林之中,三道如鬼魅般的影,才無聲無息地自扭曲的影中緩緩浮現。
無道站在一被劍氣削平的樹樁上,玄袍在尚未散盡的煙塵中紋不。他饒有興味地眺著遠方——正是見戎等人離去的方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靜靜燃燒,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純粹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興味。
智啟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白玉摺扇在指尖不急不緩地輕搖著。
他看著滿地被劍氣犁出的壑、攔腰斬斷的巨木,以及不遠那攤尚未完全凝固的、屬於極樂的泊與首分離的殘軀,邊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近乎欣賞的笑容:
“嘖嘖……我們的墮仙大人,這次看起來……是真的了肝火啊。難得,難得。” 他眼角的餘,狀似無意地瞥向旁一言不發的霜落。
霜落靜立一旁,紫的襬垂落,纖塵不染。絕的臉上沒有什麼表,一雙眸卻定定地注視著見戎消失的那個方向,目覆雜難明,似有冰冷的審視,又似有一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波瀾。並未回應智啟的調侃,彷彿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智啟見這般模樣,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減弱了幾分。他不再看,轉而將目投向前那道彷彿與影融為一的背影,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似乎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探究:
“那麼,我們敬的無道大人,接下來……有何高見?是繼續‘關照’丹曦和舒,還是……‘重點照顧’一下那位脾氣不太好的墮仙?”
無道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不屑與冰冷的嗤笑:
“見戎……哼。他那把‘戮生劍’,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沈,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與殘忍,“不過,麻煩歸麻煩,也並非無懈可擊。我……已經想到了對付他的法子。”
霜落神一凜,看向無道,無道卻不再多言,他微微側首,目並未看向智啟,但話語卻清晰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智啟,去。把極樂的頭顱和殘軀,撿回來。”
“唉?” 智啟搖扇的作微微一滯,眉頭皺起,臉上出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不解,“人都死了,首分離,魔氣潰散,無道大人還撿回來做什麼?”
無道並未因智啟的調侃而怒,只是用那雙彷彿深淵般的眼睛,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漠然:“魔族,本就無魂,只要我想讓他‘活’……他便能‘活’。”
他不再多言,似乎對解釋到多餘,形微,便要融後的影。
智啟見狀,繼續追問:“無道大人,撿回來之後……送去何?”
無道離去的背影沒有毫停頓,只有一句冰冷無、彷彿來自九幽的話語,遠遠飄來,落兩人耳中:
“西方……鬼界。”
話音落,他的影已如同融化般,徹底消失在濃郁的影與尚未散盡的硝煙之中,不留毫痕跡。
原地只剩下智啟與霜落二人,以及滿目瘡痍和濃重的腥氣。
智啟著無道消失的方向,了下,眼中閃爍,低聲自語:“鬼界……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隨即,他轉過頭,臉上又掛起那副令人捉不的笑容,看向霜落,語氣輕快得彷彿只是邀約散步:
“還楞著做什麼,霜落大人?走吧,幹活了,去把咱們那位‘英勇就義’的同僚……撿回來。”
霜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眸中寒凜冽,語氣比這林間的寒風更冷:
“無道大人命你去,可未曾命我同往。”
“唉,你這樣,我可真要傷心了,霜落。” 智啟立刻裝出一副泫然泣的委屈模樣,用摺扇虛掩半邊臉,聲音拖長了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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