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驗看過周家的令牌與關防文書後,抱拳行禮,為首的小隊長抱拳道:“原來是北都周家的義士!請稍候,城主府早有吩咐,周家援軍抵達,需即刻通稟。”
他轉對旁一名士卒低聲吩咐幾句,那士卒立刻騎馬城而去。不多時,城傳來陣陣馬蹄聲,數道影乘馬而來,當先一人面容幹肅穆,周氣息圓融,竟是位天境後期的高手。他落地後目一掃,便落在為首的秦知遠上,拱手道:
“周賢侄一路辛苦!在下磐石城副守備陸慶,家主早收到貴府傳訊,已在城主府中等候,特命陸某前來相迎!快請城!”
秦知遠拱手回禮,略略寒暄便率眾人隨陸慶進城中。
城景象,比城外更抑沈重。
街道寬闊,建築高大,本應是熱鬧繁華的城中主道,此刻卻是家家戶戶門窗閉,不商鋪以厚重的木板封死門戶。
街上行人稀,且個個步履匆匆,面凝重。時而有全副武裝的巡邏隊整齊跑過,步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更添肅殺。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和硝石味道,偶爾能聽到城南方向傳來陣陣吼聲,令人聞之心。
陸慶一邊引路,一邊語速略快地低聲介紹著磐石城現狀:“……我們磐石城地關隘要道,西北面的取天峰與西城門相接,形一天然屏障,將莽林兇隔絕在外。但此次形勢異常嚴俊,三日前兇已衝破外圍防線,現今城池西門與南門力最大,城守備軍傷亡慘重,若再無外援,破城只是遲早的事。”說罷長嘆一聲,“如若磐石城被攻破,兇將長驅直,攻進陸,再無阻攔……”
說話間,城主府已至,秦知遠、周易南、嶽琳靈與周端隨陸慶一同進,其餘周家子弟皆守在門外。
穿過戒備森嚴的城主府迴廊,一行人便見到了陸家家主陸振南。這位鬚髮虯髯的中年大漢一戎裝,鎧甲上還沾著暗紅漬,正等候在正廳,見幾人進來,幾步迎出,抱拳道:“諸位英傑來得正好,如今城外兇日夜攻城,我陸家弟子已拼至油盡燈枯,還請周家諸位鼎力相助!”
眾人回禮,秦知遠頷首道:“陸伯父放心,周家兒郎既已抵達,自當竭盡全力。”
幾人來到沙盤前詳細商議如何抵兇圍攻。
周家弟子在城中休整一夜,第二日便加護城之戰中,周家低階弟子配合陸家守軍主防守城池,擊殺低階兇;中高階弟子則組隊分批進莽林外圍,獵殺中級兇。
此後半月,各州援軍陸陸續續趕至,除北境最北燕州孫家因鎮守北境未至,其餘八州各勢力均來支援。
尤其作為九州之首的幹州徐家,竟由聖境實力大長老徐妄坐鎮支援。徐妄一襲青衫,雖無甲冑在,周卻縈繞著無形威,聖境氣息如淵似海,甫一現便讓滿城修士心神一震。
要知道聖境強者,在整個滄溟大陸都是神話般的存在,他們居避世,不問俗務,只重修行,規避因果,一心尋飛昇上界之機。只是數百年來不曾有人飛昇,飛昇早已為傳說。但聖境強者,對於此界武者而言,已經是宛如神明般的存在了。
援軍源源不斷地匯守城大軍,一時間,守城武者士氣暴漲,先前因連日戰滋生的疲憊與不安一掃而空,彷彿在無形之中注了一劑強心劑。
可即便各州援軍齊聚、聖境大能坐鎮,戰局依舊陷膠著。
城外莽林彷彿藏著無底深淵,兇源源不斷,猶浪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豪不見枯竭之勢。
連日戰之下,將士們早已疲憊不堪,力耗損、兵刃捲刃,傷亡仍在持續增加,破城的影如同烏雲般,依舊沈甸甸地在每個人心頭。
城外的早已堆積如山,高逾丈餘,腐臭氣息混合著腥味瀰漫四野,引來無數蠅蟲盤旋。
可莽林中的兇彷彿無窮無盡,數以萬計的影在林邊湧,低階兇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衝向城牆,高階兇則在後方咆哮縱,時不時發猛攻,將城防撞得搖搖墜。
秦知遠立在城頭,著下方麻麻的兇,眉頭鎖。
連日激戰,援軍傷亡慘重,丹藥、武、糧草消耗甚巨,再若這般持續下去,即便沒有高階兇破城,守城眾人也會被拖垮。他握手中劍,心中暗忖,必須儘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則這場戰,終將得不償失。
磐石城就像一座正在被海慢慢淹沒的孤島。所有人都明白,固守消耗,只有死路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