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的探花郎5
南下路途又走了一月有餘。
四月上旬，二人便到了徽州歙縣地界。
春日正盛，馬車行在歙縣城郊，遙遙地就能見練江。此時江水春漲，江面開闊，三兩畫舫系在垂楊下，酒旗招著微溼的風。穿蓑的漁人撒網，驚起灘頭白鷺，斜斜掠過天邊。
秦知遠心頗佳，他掀開馬車車簾，遙指著遠江面，語調歡快地道：“婉娘，你看前面那條江水，小時候母親常帶我來這裡泛舟。”
他靠在馬車窗邊，看著岸邊垂柳輕拂水面，眼中浮起溫神：“母親手巧，經常會採岸邊的葦葉編小蚱蜢給我玩。我那時頑皮，總把蚱蜢放進同窗的書袋裡，把他們嚇一大跳。我的啟蒙恩師陸先生知道了，就罰我抄《弟子規》。
“別的孩子在院子裡玩耍，我便委委屈屈地坐在桌前抄書。陸先生見我可憐，有時還會塞給我兩塊桂花糖。但他老人家一向嚴厲，罰抄的書一字都不可。”
說著他又想起了年趣事，不由笑出聲來：“還有我的同窗好友陳彥，我們的誼最為深厚。”
秦知遠眉眼彎彎，眼中滿是愉悅的神采。“他家開書鋪，我常去他家看書。有次看《山海經》了迷，忘了時辰，我們就一起被鎖在鋪子裡。天黑了我們也不怕，點著油燈直看到半夜。等他父親著急火燎地來尋我們，我倆已趴在書堆上睡著了，臉上還印著書頁的印子。後來就為著這事，孃親還罰了我一次，他也被父親狠狠揍了一頓。”
他向遠青灰的歙縣城牆：“那時約好，他繼承書鋪，我考取功名，將來一起編一部書，把歙縣的風人都記下來……”聲音漸低，化為一聲輕嘆。
鄭婉靠在他肩頭：“等到了祖宅整頓妥當後，我陪你一同去拜見你的恩師和摯友吧。”
秦知遠握的手說：“婉娘，謝謝你。”
鄭婉只是的笑著。
馬車緩緩駛歙縣。
今日恰是四月初八佛誕節日，街上人湧，香客如織。秦知遠掀開車簾一角，悉的街景映眼簾。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巷口那家老茶樓還在，幌子換了新的；夫子廟前的狀元餅鋪子飄出甜香，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變了，又好像沒變。”秦知遠低聲說。
鄭婉順著他的目看去，也被街上熱鬧的氛圍染，心輕鬆不，“我們且先回老宅安頓下來，梳洗一番，晚膳前再往姨娘問安吧。我還從未拜見過老人家，不知姨娘會不會喜歡我呢。”這樣說著，心中還真不由生出了幾分忐忑。
秦知遠為理了一下鬢間碎髮，笑笑說：“婉娘如此蕙質蘭心，溫婉嫻淑，娘一定會喜歡的。”
顧家老宅在城西梧桐巷，五進院落，白牆黛瓦。庭中那株老桂樹還在，枝繁葉茂，想來秋天開花時，滿院都是香的。
老管家早幾日便收到了大爺要回來的訊息，已著人將一切收拾妥當。
聽到下人通稟後，便趕忙出門來迎接。多年未見，看著如今穩重，卻又消瘦憔悴的爺，心中不由唏噓，鼻子也有些泛酸。
“大爺，夫人，一路辛苦了，院子都收拾出來了，熱水也備好了，爺夫人快回院歇息吧，東西都給老奴。老奴還特意吩咐廚房熬了湯，最是補氣呢。”
秦知遠看著眼前的老管家，比記憶中蒼老了不，心也頗。
他握上老人家的手，這雙手曾拉著他到集市上買糖葫蘆，也為他提過書箱牽過馬匹，不曾想如今還有機會重逢。
“辛苦了徐伯。”他的眼眶不由得發熱。
老管家哽咽著點頭。
秦知遠抬頭看著門楣上“顧宅”二字，恍如隔世。他稍稍整理了一番思緒，一袍角，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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