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橋大營,帥帳。
一濃重的草藥味混雜著腥氣,怎麼也散不掉。
曹猛地睜開眼,頭痛裂,彷彿有無數鋼針在顱攪。他按著額頭坐起,帳外嘈雜的喧譁聲、兵撞聲、還有約的哭喊,像一鍋煮沸的粥,讓他心煩意。
“來人!”
一名親衛踉蹌著跑進來,甲冑歪斜,臉上帶著驚惶。
“主公,您醒了!”
“外面怎麼回事?”曹聲音沙啞。
親衛哆嗦,不敢直視:“主公……缺糧的訊息,不住了。昨夜……昨夜就開始有人搶馬料充飢,今天一早,為了半袋豆子,兩個營的兵卒打了起來,死了七八個……還有,還有人趁夜跑了……”
曹的太狠狠一跳。
完了。
軍心已。
“奉孝呢?”他啞聲問。
“郭祭酒……還在昏迷。”
話音未落,帳簾被猛地掀開,夏侯惇一煞氣地衝了進來,獨目赤紅如。
“主公!”他嘶吼道,“不能再等了!讓我帶兵去衝,衝開界橋!張楊小兒的糧草就在鄴城!要麼戰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就殺進鄴城吃他的糧!我們不能在這兒活活死!”
他後,曹仁、樂進等人也是一臉悲憤,顯然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
曹看著自己這位悍勇無雙的兄弟,裡發苦。
衝?拿什麼衝?
就在這時,帳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郭嘉在兩名侍從的攙扶下,臉慘白如紙地走了出來,他瘦削的影在寬大的袍服裡搖搖墜,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
“元讓,不可。”
郭嘉的聲音很輕,卻讓帳所有人的目都聚了過去。
夏侯惇回頭,看到郭嘉這副鬼樣子,怒氣稍減,但仍是不甘:“軍師!難道你還有別的法子?我們連三天的糧都沒了!”
郭嘉扶著案几站穩,慘白的扯出一苦笑:“法子?我若還有法子,又豈會嘔昏迷?”
他環視眾人,目從一張張焦急、憤怒的臉上掃過。
“強攻界橋,是死路一條。”
郭嘉咳了兩聲,繼續道:“趙雲火燒平原,不是心來。這是張楊總攻的號角。我們以為在獵殺他,其實,從我們踏冀州的那一刻起,我們也了他的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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