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高歌猛進的豪壯志,此刻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恐懼。
原來,郭嘉嘔,不僅僅是因為糧草被燒。
更是因為他算到了這必死的結局。
“那……那我們怎麼辦?”樂進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在發。
郭嘉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力氣,吐出四個字:
“壯,士,斷,腕。”
他走到地圖前,枯瘦的手指在上面劃出一條紅的線路。
“即刻撤退。全軍向東,退回青州平原郡。”
“張楊絕不會讓我們輕易退走,他會像狼一樣綴在後面撕咬。所以,必須有人留下,用命為大軍爭取時間。”
郭嘉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從界橋到平原,三百里路。我們需要至三支斷後部隊,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構築三道防線。每一道防線,都要死戰不退,直到全軍覆沒。”
“虎豹騎護衛中軍,護送兄長先行。其餘各部,輕裝簡行,丟掉所有輜重,人歇馬不歇,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這是……用人命,去換時間和空間。”
郭-嘉說完,又是一陣猛咳,角再次溢位鮮。
死士斷後。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在帳每一個人的心頭。
誰去當死士?
誰的部隊去填這三百里的路?
曹的目掃過夏侯惇,掃過曹仁,掃過樂進……這些都是跟他從陳留起兵,一路戰至今的兄弟袍澤。
讓他親口下令,讓誰去送死?
他做不到。
曹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猩紅。他的手攥著腰間的倚天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良久,他嘶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痛苦。
“奉孝之策,我準了。”
“但,斷後將領,我不強派。”
曹環視著帳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哪位將軍願為我曹孟德赴死,為這十萬大軍斷後,自己站出來。”
“我,曹孟德,欠他一條命,欠他全族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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