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力量,不是來自蠻力。而是來自知識,來自合作,來自那份,將一堆廢鐵,變奇蹟的,創造的喜悅!
他終於,有點明白,陸帥口中,那句「工人的脊樑」,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王老實最近的日子,過得跟活在油鍋裡沒兩樣。
自從兒子王小栓「大逆不道」地跑去那個什麼技校之後,他在羊尾衚衕裡,就徹底抬不起頭來了。
以前,他雖然窮,但走到哪兒,別人都得尊稱他一聲「王師傅」。他為自己這手祖傳的織布手藝而驕傲。可現在,他一齣門,迎接他的,就是街坊鄰居們鄙夷和憐憫的目。
「哎,看,王老實的兒子,去給陸皮當走狗了。」
「真是沒骨氣,為了幾口飯,祖宗的臉都不要了。」
「他爹也是個窩囊廢,連自己兒子都管不住。」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尤其是錢四海錢師傅,每次見到他,都重重地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那眼神,比看一條野狗還不如。
王老實把自己關在家裡,整日整日地,對著那臺冰冷的織機發呆。他怨兒子不孝,怨自己無能,更怨這個,他完全看不懂的世道。
可是,怨恨的同時,一的擔憂,又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繞著他的心。
小栓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那個「技校」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
聽說前幾天,裡面的「妖」還發怒傷了人,小栓他……他沒出事吧?
他想去看看,可拉不下那張老臉。他怕被人看見,說他王老實,到底還是捨不得兒子,也了投靠的心思。
就在這種矛盾和煎熬中,他又聽到了新的傳聞。
先是元帥夫人,那個神仙似的貴人,親自來了衚衕,辦了個什麼「紉班」,讓衚衕裡的人們,都有了進項。他老婆張氏,現在每天靠著做那些手帕鞋墊,掙的錢,竟然比他以前織布的時候還多。
家裡的米缸,滿了。飯桌上,也偶爾能見到油星了。
可王老實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一個大男人,要靠老婆做針線活養家,這讓他覺自己的臉,被人按在地上,來回地踩。
然後,他又聽說了更離譜的。
衚衕裡,張三家的婆娘,前幾天去技校送換洗裳,回來之後,就跟見了鬼一樣,到跟人說。
「你們是沒瞧見!那學校裡的伙食,我的天爺!頓頓都是白麵大饅頭!管夠吃!那菜盆裡,我親眼看見的,明晃晃的,都是大塊的紅燒啊!」
白麵饅頭?
紅燒?
這個訊息,像一顆炸雷,在王老實心裡炸開了。
他這輩子,除了過年,都沒敢想過,能天天吃上白麵饅頭。至於紅燒,那更是隻有大戶人家的老爺們,才能用的東西。
小栓他……在那邊,天天吃這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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