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管閒事？」為首的地上下打量著王小栓，又看了看他後那一桌同樣形健壯的同伴，眼中閃過一忌憚。
「放開他。」王小栓沒有廢話，只是重複了一遍。
地頭子猶豫了一下。他們欺負一個弱書生可以，但跟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北佬，划不來。
「媽的，算你小子運氣好！」他啐了一口，鬆開了書生，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王小栓一眼，「北佬，你給老子等著！」
地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那書生驚魂未定，對著王小栓，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多謝……多謝兄臺出手相助。學生……學生激不盡。」
「坐下吃碗麵吧。」王小栓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又對老闆喊道，「老闆，再來一碗春麵，加個蛋！」
書生有些侷促，但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過談，王小栓得知，這書生名張元，是本地人，屢試不第，家道中落，如今只能靠代人寫信。抄書為生，生活過得十分清苦。
幾杯劣酒下肚，原本沉默寡言的張元，話也多了起來。
當他得知王小栓他們是從北方來蘇州做生意的商人，並且在觀前街壁時，他臉上出了一瞭然的苦笑。
「幾位大哥，你們是找錯門路了。」張元嘆了口氣，「如今的蘇州，哪裡還有外地商人的活路。這整座城，都是錦繡盟的天下。」
「這錦繡盟，就沒人能管得了他們？」一個工匠憤憤不平地問。
「管？」張元冷笑一聲，「知府大人都要給他們盟主沈萬山三分薄面，誰來管？怎麼管？」
「不過……」他話鋒一轉，低了聲音，「要說這錦E繡盟，看著風，裡也不是那麼幹淨。」
這句話，讓陳默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哦？張老弟，此話怎講？」陳默不聲地給張元滿上一杯酒。
張元喝了口酒，似乎是覺得王小栓他們是自己的恩人，也沒什麼戒心，便將自己道聽途說的一些事，當做談資說了出來。
「這錦繡盟，是由沈。陸。張三大家族為首，聯合了蘇州大大小小几十家布商組的。盟主是沈家的沈萬山，但陸家和張家，也不是省油的燈。」
「我聽說啊，去年沈家的二公子，看上了陸家的大小姐，想要求娶。這本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可那陸家小姐，子剛烈，寧死不從，最後鬧得兩家差點翻臉。雖然後來事下去了，但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陳默和王小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芒。
「還有，」張元喝得有些上頭，說得也更開了，「都說沈家家大業大，可再大的家業，也經不住敗家子折騰啊。沈萬山的第三個兒子，沈仲，就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吃喝嫖賭，樣樣通。聽說他在外面的賭坊，欠了幾萬兩銀子的債，都是沈家給他填的窟窿。為了還債，他甚至把他家庫房裡的貢品綢，拿出去倒賣！」
這個訊息，更是讓陳默心頭一震。
這不就是他們要找的，最完的突破口嗎！
「除了這些，難道就沒有被錦繡盟打，但又有實力的人嗎？」陳默循循善地問。
張元想了想，用筷子沾了點酒，在桌上寫了一個「錢」字。
「錢家。」他低聲說，「前朝就封的皇商，錢家。他們家底蘊深厚，在面上也有人。當年錦繡盟立，拉攏過他們，被他們拒了。從那以後，錢家在蘇州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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