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栓那句「老子不幹了」，像一塊巨石投了死水之中，激起了劇烈的波瀾。
幾個同樣到憋屈的年輕工匠，臉上出了意的神。
是啊，這麼窩囊，還待在這裡幹什麼？回京城去，他們依舊是「大幹製造」裡人尊敬的師傅，何必在這裡當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陳默看著狀若瘋虎的王小栓，沒有怒，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你忘了出發前，元帥在船上說的話了？」
王小栓的作一僵。
「元帥說，到了蘇州，我們是去當孫子的。」陳默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我們在觀前街的，不就是孫子該的氣嗎？」
「可這有什麼用！」王小栓嘶吼道，「當孫子就能租到店了？當孫子就能把布賣出去了？我們連門都進不去！」
「所以元帥還說了第三點。」陳默推了推眼鏡，「利用矛盾。」
「矛盾？我們現在最大的矛盾，就是我們跟整個蘇州城的矛盾！」
「不。」陳默搖頭，「錦繡盟不是鐵板一塊。這座城裡，也並非所有人都對他們俯首帖耳。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那條隙。」
兩人對峙著，誰也說服不了誰。
團隊的氣氛，已經到了分裂的邊緣。
「先吃飯吧。」陳默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爭論，「天大的事，也要填飽肚子再說。」
他招呼著眾人，離開了抑的小院，走向附近的一條小巷。
巷子深，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麵館，只在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燈籠，上面寫著「李氏麵館」四個字。
這是他們這幾天找到的。為數不多的價格公道。老闆也不怎麼多話的地方。
眾人默默地坐下，點了最便宜的春麵。
麵館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氣氛和他們的心一樣沉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囂。
「臭小子！還敢跑！看你今天往哪兒跑！」
三個穿著流裡流氣。一看就是本地地的漢子，堵住了一個正想走進麵館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長衫，雖然有些破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他面容清瘦，帶著一書卷氣，只是此刻臉上滿是驚惶和倔強。
「我……我沒錢！」書生把自己的錢袋翻了個底朝天，裡面只有幾枚可憐的銅板。
「沒錢？」為首的地一把揪住他的領，獰笑道，「沒錢你還敢來吃麵？我看你這皮子不錯，下來，還能當個幾百文錢！」
說著，他就要手去撕扯書生的服。
麵館裡的其他食客，都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麵館老闆也只是在灶臺後面，敢怒不敢言。
這種事，在蘇州城的角落裡，每天都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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