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傳來馮木匠的大嗓門：“老馬，在家沒？”
老馬幾乎是從板凳上彈起來的。
“來了！”
馮木匠推著車進了院，後頭還跟著個年輕幫工，兩個人滿頭是汗。
新車上罩著麻布，只出兩隻子，可就那兩個子在外頭，院裡已經安靜下來了。
榆木，厚實圓潤，刷過桐油，在太底下泛著淺淺的木。
麻布一掀，院裡人都不說話了。
比他們想得還好。
車板寬大平整，邊沿包了鐵皮，車轅順直結實，連麻繩都是新擰的，繩紋實，一看就耐用。
許旺第一個走過去，用手掌了把車板：“真。”
馮木匠著汗笑：“昨晚刷了油，今早才幹。”
老馬一句話沒說，只圍著車轉。
轉了一圈，又一圈。
手在車板上著，像怕自己勁大了，把剛刷好的油花。
老許在邊上看得眼熱：“這車能比舊的多裝多？”
馮木匠拍了拍車幫：“說多三，跑鎮上跑縣裡都夠用。”
老馮咂咂：“那老許家的豬是真坐得下了。”
一句話把院裡逗得全笑了。
老許也樂：“行，回頭我讓它坐頭排。”
笑鬧歸笑鬧，裝車的時候，院裡卻安靜了不。
馮木匠蹲下裝軸，老馬也蹲在旁邊幫忙，遞榔頭遞木楔，忙得一腦門汗。
其實這活馮木匠自己就能幹，可老馬非得搭手，像不親手一，這車就不算進自己家門。
等牛從後院牽出來，新套掛上車轅那一刻，大家都不說話了。
牛甩了甩脖子，打了個響鼻。
老馬扶著車轅往前輕輕一帶。
車滾了起來。
木過溼泥，沉穩厚實，沒有舊車那種鬆鬆垮垮的吱嘎響，聽著特別順。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總算順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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