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
府令衙門還沒開門，門外已經排起了隊。
隊伍從衙門口往南，過了第一個巷口，拐了彎，沿著坊牆繼續往前，一直排到南市的牌樓底下。
府令的屬吏開啟門探了一下頭，回去了。
他跑回去把府令拽起來。
府令穿著單披頭散髮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龍，了眼睛，又看了一眼。
隊伍裡什麼人都有。
織坊的工，農家的媳婦，城南做針線活補家用的寡婦，甚至還有幾個老頭，報名替老伴佔位的。
府令的目掃過人群，停在了一個悉的影上。
織坊巷匠頭周婆子站在隊伍第三排。
懷裡揣著一張告示，昨天撕掉的那張，被用米漿重新好了，折得方方正正。
府令張了張。
周婆子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報名在哪兒畫押？」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小聲問：「周婆婆，您不是說分段做辱沒手藝嗎？」
周婆子一掌拍在腦門上：「太后都在裁布了，老孃的手藝比太后還金貴？」
……
開工半月，咸變了樣。
東市到南市之間三條坊街，空地全搭了布棚。
麻簾子圍的工位一個挨一個，長案從東頭排到西頭，中間隔著遞料的過道。
工按工序座。
裁布的不針，填絨的不剪。
半品從第一張案子遞出來，傳過五雙手，從最後一張案子下來時就是一件能穿的冬。
府令每日報數。
第一日，三百件。
第五日，九百件。
第十日，一千八百件。
第十五日，三千一百件。
數字還在漲，新手變手，手變快手，每個人只重複一個作，閉著眼睛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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