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介那句話說完，孔聞楷還愣在那裡。
兩個東廠番役按著他的肩膀，他掙扎了幾下，掙不開，便不了。
只是跪著，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雪。
雪己經積了薄薄一層，蓋住了枯草，蓋住了泥土，也蓋住了他那兩顆被磕斷的牙齒。
早就止了，可裡還有鐵鏽味。
他嚥了口唾沫，鐵鏽味順著嚨往下走，走到胃裡，翻騰了一下。
他不說話了。
費介看著那封信，又看了看那本小冊子，然後折起來，放進袖中。
“來人。”
兩個番役上前。
“把這些人都帶走。押到前面村子，找個空院子關起來。等咱家稟報了皇爺，再置。”
番役應了一聲，上前去拖那些舉人。
孟兆祥跪在那裡，被兩個番役架起來，他忽然掙扎起來。
“費大人！費大人！草民冤枉！草民沒有詆譭君父！草民只是聽二公子說，草民自己沒說！草民冤枉啊！”
費介看著他。
“你沒說？你在會館裡說的那些話，咱家的人都記著呢。你說陛下是暴君，說新政是暴政，說流民該死。這也是聽孔二公子說的？也是你自己沒說的？”
孟兆祥臉慘白，張了張，說不出話。
費介揮揮手。
“帶走。”
番役把他拖走了。
他一路掙扎，一路喊。
“費大人！費大人饒命！草民知錯了！草民再也不敢了！”
聲音漸漸遠了。
劉理順跪在那裡，看見孟兆祥被拖走，嚇得渾發抖。
他跪著往前爬了幾步。
“費大人，草民……草民什麼都沒說。草民只是聽，只是聽著。草民沒罵陛下，沒罵新政，沒罵流民。草民冤枉。”
費介低頭看著他。
“你什麼都沒說？你在會館裡，孔二公子罵陛下的時候，你點了頭。孟兆祥罵新政的時候，你附和了。劉理順罵流民的時候，你笑了。這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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