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深沒去飄香酒樓,不是怕花銀子,而是這會兒去飄香酒樓定菜,不到午時菜是出不來的。
秦墨深還是去附近的一家中等食肆定了一桌菜,另加了五十文銅錢給掌櫃的,請他加急,掌櫃便吩咐廚子先給他做了出來,雖說有點匆忙,可做出來的菜,品相口味俱佳。
有水晶餚,豆腐,芹菜蝦仁,獅子頭,翡翠佛手,魚湯燉火,還有一道桂圓枸杞鴿蛋湯。
主食就是一蒸籠大米飯跟幾籠白麵大饅頭。
水晶餚,它以醃製的豬蹄為原料,佐以蔥、姜、黃酒等料,再文火燜煮至爛,最後用冰塊冷凍待其凝結便。此涼而,口即化,又不油膩,很適合老年人口味。
食肆的兩位小夥計拎著打包好的食食盒跟著秦墨深往崔宅走去,途中秦墨深還在糕點鋪子買了幾種能存放幾天,又鬆的糕點留著先生跟師孃路上吃,另外路過燒餅攤子,還買了幾十只燒餅給下人們路上填肚子。
到了崔宅,秦墨深帶著二人進了廚房,先洗手,再把飯菜一一地倒進碗碟中,把空碗碟歸還給夥計,還每人給了幾文跑費。
倆夥計取了食盒,拿著賞錢開開心心離開。
在外忙著弄行李的張廚娘此時進來,見秦墨深正在把菜勻開,慌忙道:“秦公子,讓老奴來。”秦墨深溫聲道:“行,一半送去客廳,一半留下給你們吃。”說完,先用紅木托盤把分好的菜放上面端去客廳。
“好嘞,俺這就弄好送過去。”張廚娘手腳麻利地把剩餘的菜分開來。
秦家辛依舊跟昨兒一樣,死活不願去客廳吃飯,跟著崔伯他們一起在廚房裡吃飯。
吃完飯,照舊是張廚娘帶著那個瘦瘦小小的小丫頭來收拾碗筷。
崔老婦人對著張廚娘語氣懇切道:“張媽媽,我再最後一次問你,你是留下還是跟我們一起去長沙府,你留下來,我給你契,不用你拿錢贖,另給你銀子傍,畢竟你的兒孫都在這裡。若是跟著我們去了千里之外的長沙府,可能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回來了,你想好了沒有?”
如今他們老倆口歲數都大了,不可能再折騰回雙巖縣,肯定是落葉歸在長沙府住下,至多老倆口一起去嶽麓書院,至於蹲幾年,那要看如何。
“老夫人,老太爺,老奴跟著你們去長沙府,是絕不會反悔的。十幾年前俺男人死了,刻薄的婆婆把俺賣了,這些年來俺存的月例銀子都給兒子娶媳婦了。唉,前兒俺回去就想著那狠毒的婆婆不在了,跟著兒子媳婦過日子,幫著他們帶孩子,洗做飯。唉,沒想到,俺那媳婦聽說主家離開,往後再沒銀子拿回家後,撒潑打滾不準俺歸家,還說,俺要是回去,就把俺嫁給隔壁村老鰥夫王癩子...嗚嗚,俺那沒出息怕婆娘的兒子屁都不吭一聲。老夫人,老太爺,俺不回去,哪裡的黃土不埋人?”張廚娘抹了把眼淚,語氣堅定地說道。
曾一度想,不知是不是前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壞事,死了個惡婆婆,又來了個惡媳婦。有家不能回,無法頤養天年、兒孫繞膝天倫之樂,最後還要老死他鄉。
“秋你呢?想清楚沒有?這上了路就沒有回頭路,沒有反悔的餘地。”崔老婦人又把目轉向正收拾碗筷的瘦弱的小丫頭道。
崔老婦人話中意思很明顯,開弓沒有回頭箭,啟程後如若反悔,是不可能著人送倆回來的。
“老夫人,老太爺,俺肯定是跟著走的,絕對不反悔!俺就是回去爹孃還會再賣俺一次的,俺姐妹四個,被爹孃賣了倆,只有二姐是嫁人的,可即便是嫁人也跟賣兒差不多,最小的四妹也被賣給人家做養媳,日子也是苦如黃連,只有俺在這裡頭過的日子比孃家強了千百倍。”
秋停下手中的活計,對著坐在靠背椅子上的崔修遠和夫人,撲通一聲跪下來,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長呼一口氣,心中酸的厲害,“在孃家,豬草是俺割,鴨是俺喂,水是俺來挑,飯是俺來做,吃食玩件不上俺,捱打卻是逃不過。俺自從來到這裡,穿得暖,吃得飽,還不用捱打捱罵,老太爺,老夫人,嗚嗚,不能不要俺!”小丫頭聲淚俱下,跪下懇求道。
原來的名字盼弟,到了崔家,老夫人問了是秋天出生的,就給改名秋。
家裡爹孃生了四個兒,只有一個兒子,爹孃重男輕,好吃懶做,只有拿賣兒的銀子養家活口。
你怎麼敢回去,那個家就是個火坑,回去肯定還會把給再賣一次。
下次被賣的主家還不曉得怎樣,是不是會磋磨打罵?
還是會被賣到那種地方去?
依照爹孃貪婪的子,不排除這種可能。
秋雖然人小,但也是知道,下次遇到的不可能有崔家二老這麼心善的主家了。
再說了,一輩子不回來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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