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紗帳低垂,窗外天微明,玉風鈴在簷下輕輕一響。
蘭因睜著眼躺了很久,心口像被過,又酸又悶,抬手蓋住眼睛,指尖到一點溼意,又慢慢放下。
再也不相信夢了。
疑似命運對火力全開。
侍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床榻上鼓起的一團,輕聲喚:“姑娘,該起用早膳了。”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不起,我心理創,無法面對早餐。”
侍嚇了一跳:“姑娘哪裡不適?奴婢去請夜侍衛。”
蘭因把被子裹得更:“誰都不許請,尤其不許請姓千的、大供奉的、上金燦燦的。”
侍聽不懂,但察覺到事嚴重,立刻去找夜沉梟。
夜沉梟,蘭因仍像一隻拒絕出殼的烏,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出幾縷散髮。
“姑娘。”他站在屏風外,語氣平穩,“薩拉戈斯大人稍後會來請姑娘去主殿。”
被子一,蘭因出半張臉,眼神幽幽:“你告訴他,我病了。”
夜沉梟道:“何病?”
蘭因:“心病。”
夜沉梟:“心病需心藥。”
蘭因把臉埋回去:“不用,給我上燒。”
夜沉梟:“……”
侍站在旁邊,低了低頭。
夜沉梟沉默片刻:“姑娘,心理創要不要請治療魂師?”
蘭因從被子裡出一隻手,艱難擺了擺:“治療魂師治不了,這個病的主要症狀是看見大供奉就想裝死,聽見審查就想逃避,想到夢就想把腦子捐給不需要思考的人。”
“治療方案:燒一隻,甜羹一盞,今日免見任何金高危人。”
夜沉梟看著那隻從被子裡探出來的手,沒有再問,只道:“屬下去回稟。”
薩拉戈斯很快來了,站在榻前,眼裡寫滿了“我又遇到了供奉殿職業生涯新難題”。
他斟酌道:“蘭姑娘,大供奉今日召見,是為詢問神息異,並非嚴審,姑娘若不適,可延後片刻。”
被子裡傳來蘭因虛弱的聲音:“延到下輩子吧。”
薩拉戈斯:“……”
蘭因繼續道:“主教大人,你看我現在這個狀態,真的不適合審查,我一顆心碎八瓣,七瓣在拒絕現實,剩下一瓣想吃午飯。你們若強行召見,只會得到一個答非所問、胡言語、隨時可能暗爬行的我。”
薩拉戈斯眉心一跳,“老夫先去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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