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蘭因剛躺下,便看見枕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封素白信箋。
信箋沒有金紋,以淡墨寫著兩個字:
勿懼。
字跡沉穩,筆鋒剋制,像寫信的人刪去了所有多餘的話,只留下最不敢驚擾的一句。
蘭因盯著那兩個字,惱怒地把信箋扣在枕下。
咬牙切齒:“誰怕了?!”
不喜歡這種覺,籠子裡鋪再的墊子,也是籠子,鎖鏈上鑲再漂亮的寶石,也還是鎖鏈。
蘭因低聲嘀咕:“不行,不能再這麼混吃等死了,再住下去,我怕我逃跑的時候還要打包食堂。”
夜沉梟在外面聽見了的自言自語,“姑娘若夜裡不適,喚屬下便是。”
門扉輕合,蘭因等他腳步聲遠去,才盤坐在榻上,抬手敲了敲眉心,低聲音:“白澤,出來。”
沒有靜。
蘭因眯起眼:“別裝死,我知道你在,你平時坑我的時候對我火力全開,現在正經找你,你開始走清冷路線了?”
床尾的虛空裡,一點白慢悠悠亮起,像雪裡滾出一團會發的球。
通天白澤的形從裡探出來,鹿角瑩潤,尾一甩,“主人,深夜召喚神,有何貴幹?友提示,本白澤不提供陪聊、哄睡、諮詢及大供奉相關售後。”
蘭因抄起枕頭砸過去,枕頭穿過白澤虛影,落在地上,顯得很尷尬。
白澤低頭看了看枕頭,點評道:“準頭不錯,可惜種不匹配。”
蘭因微笑:“你再欠一句,我就把你列逃跑計劃第一阻礙,先神上暗殺你。”
白澤眨了眨眼,語調仍舊輕快:“好的,主人現在緒穩定,攻擊良好,備開啟新副本的基礎條件。”
蘭因被它氣笑了:“誰說我要開副本?”
白澤看著,茸茸的小臉上寫滿了“你繼續編”。
蘭因與它對視三息,敗下陣來,索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
外頭夜沉沉,供奉殿高的神隔著重重殿宇仍約可見,抱著手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要力量。”
“這裡不是史萊克,也不是天斗城。供奉殿裡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我按進地裡種花。千道流不殺我,不代表我自由,他縱容我,也不代表我能留下。”
“我不能把命押在別人的心上,哪怕那個人現在看起來……還算講理。”
“當然,講理也沒用,大boss就算講理,也還是大boss。溫的囚也是囚,金籠子再高階,我也不能在裡面申請長期住宿。”
白澤笑眯眯道:“你終於主要求變強了。”
蘭因回頭,面無表:“不,我是主要求跑路。”
“本質一致,都是積極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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