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繼宗的腦袋“嗡”地一下。
營嘯，軍中大忌。黑夜之中，士兵因恐懼或謠言突然失控，自相殘殺，往往一營皆，建制全毀。可神策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軍紀森嚴，怎會無緣無故營嘯？
除非——有人早就混進來了。
“整隊！各營軍約束本部，妄者斬！”牛繼宗拔出腰間佩刀，大步衝向最甚的中軍營區。親兵跟而上，火把照亮他鐵青的臉。
可己經晚了。
像瘟疫一樣蔓延。起初只是幾帳篷裡傳出打鬥聲，很快，火、刀、慘聲就連一片。有人大喊“叛軍攻進來了”，有人吼“林軍反了”，更有人胡砍殺邊一切能的東西——袍澤、戰馬、甚至撲火的同伴。
牛繼宗眼睜睜看著一個平日老實的什長，突然紅著眼一刀捅進旁士兵的膛，裡還嘶吼著：“殺！殺了這些狗孃養的！”
“王八蛋！”牛繼宗一刀劈翻那什長，濺了他滿臉。“誰再，老子先宰了他！”
可象己如潰堤之水。
不止神策軍營地。
龍武軍駐地，宋堅站在自己的大帳前，看著營地外那片漆黑的林子，臉沉得能滴出水。
他收到過暗示——今夜若，龍武軍“反應可緩一緩”。
可這……未免太大了。
西南方向，那片本該是獵場外圍防區的林裡，突然湧出黑的人影。不是幾十、幾百，是上千！這些人穿著雜甲，有些甚至套著京營淘汰下來的舊號，但行迅捷，刀槍在手，分明是訓練有素的銳。
他們沒打火把，藉著夜掩護，分數，一首撲營方向，一衝向神策軍己經一團的營地，還有一小，竟朝著後山龍驤軍的駐地去。
而龍武軍自己的營地，此刻也起了。
“將軍！”副將連滾爬爬地衝過來，臉上帶。“咱們營裡混進細了！三營、五營有人煽，說……說陛下要借春狩清洗昭平一脈，弟兄們不信，就打起來了！”
宋堅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清洗？陛下或許有這心思，但絕不會選在這個時候、這種方式。這是有人要借刀殺人，要把龍武軍也拖下水！
“傳令，”他從牙裡出聲音，“各營嚴守本陣，不得妄！敢衝擊營門者，無論敵我，格殺勿論！”
“可將軍，外頭那些叛軍己經衝過咱們的防線了！”副將急道，“再不攔，營那邊——”
“讓他們過去。”宋堅打斷他，聲音冷如鐵。“營有林軍，有羽林衛，不到咱們心。咱們的任務是守住自己的營地，別讓人趁把龍武軍也攪進去。”
副將怔了怔，明白了。
這是要坐山觀虎鬥。
可這虎……真的只有兩隻嗎？
後山隘口，龍驤軍大營。
秦燾是被親兵搖醒的。
“國公爺！出事了！前頭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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