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媽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被同喜、同貴兩個丫鬟攙扶著，癱在榻上，只會反覆唸叨：“我的兒……我的蟠兒……這可怎麼是好……怎麼是好啊……”
寶釵坐在一旁，臉蒼白如紙，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指節得發白。比母親鎮定些，可眼底的驚惶和絕，卻如何也掩不住。
薛蟠被抓了。
罪名是勾結邊將，走私違。
這是殺頭的大罪！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寶釵……寶釵你想想辦法……”薛姨媽抓住兒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你去求求你姨媽！去求求你姨父！他們不能見死不救啊！蟠兒是你親哥哥啊！”
寶釵了，沒說話。求姨媽？求政老爺？榮國府如今自難保，大老爺賈赦前幾日才送走了邢岫煙，分明是預到了什麼。姨媽王夫人和政老爺，如今避嫌都來不及，怎麼會為了一個不的薛蟠，去這個黴頭？
果然，派去榮國府求救的婆子很快回來了，臉灰敗，支支吾吾：“姨太太說……說如今外頭風聲，讓太太和姑娘先別急，……會想辦法。可政老爺那邊……閉門不見。”
閉門不見。
西個字，像冰水澆頭。
薛姨媽徹底癱下去，眼神空，喃喃道：“完了……全完了……王家……對！王家！你舅舅！他是兵部尚書！他一定能救蟠兒！”
寶釵心裡一片冰涼。舅舅王子騰？王禮、王智就是他的親兒子！如今這兩人是走私案的主犯，正在被通緝！舅舅自難保，哪裡還顧得上薛蟠？只怕為了撇清關係，第一個要切割的，就是薛家！
正絕間，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夾雜著差的呼喝：“開門！錦衛辦案！”
薛姨媽渾一哆嗦，差點暈過去。寶釵咬牙關，對同喜道：“扶太太進去休息。我去應付。”
整理了一下衫，深吸一口氣，走到前院。門開了，幾個著飛魚服的錦衛校尉站在門外，臉冷。
“薛家大姑娘？”為首的問道。
“是。”
“薛蟠涉嫌勾結孫紹祖走私軍械一案，現己收押。錦衛奉命搜查薛家產業，清點賬目，以查明案。請薛姑娘行個方便，莫要阻撓。”
寶釵側讓開，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爺請便。”
錦衛魚貫而，開始翻箱倒櫃。暴，卻有條不紊。賬冊、書信、地契、銀票……一樣樣被翻出來，登記造冊，裝箱封存。寶釵站在院中，看著這些穿著服的人在家中肆意翻檢，看著母親積攢半生的家當被一樣樣搬走，看著這個曾經也算富足的小院一點點被掏空……
忽然想起那日，對母親說：“如果我們離開神京呢？”
現在，不用離開了。
薛家，恐怕連神京都待不下去了。
長平侯府，北樓六層書房。
窗外的暮漸濃，將庭院染上一層沉鬱的暗金。書房裡沒有點燈，線昏暗。賈璃依舊靠在那張紫檀木躺椅上，上蓋著薄毯，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黛玉和永寧坐在他對面的繡墩上，兩人面前的小几上，攤開放著一份剛剛由青鸞衛以最快速度送來的報。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將北鎮司的向、孫紹祖的慘狀、薛蟠被捕、王子騰的反應、乃至神京城裡沸沸揚揚的議論，都寫得清清楚楚。
永寧看完，將報輕輕合上，看向賈璃：“孫紹祖……是你派人做的？”
賈璃沒睜眼，只是角極其細微地了，算是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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