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策馬行至雲州城下，才真正看清這座邊塞重鎮的面貌。
城牆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並不是自己想象中青磚砌得齊齊整整的城牆。
是就地取材，用灰黃的巨石和夯土壘起的龐然大。
牆上滿是箭矢和風雨剝蝕的痕跡，裂裡長出枯草，在冬日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但這些裂並不影響它的堅固。
牆高足有三丈，基座更厚，往上逐層收窄。
牆頂外側是垛口，每隔幾步就能看見一個，後面約有人影晃。
垛口下方開著孔，黑的，像是無數隻眼睛盯著城下。
城門開得不小，能容兩輛大車並排進出。
但此刻城門閉，只有旁邊的側門開了一條，僅供一人一馬過。
門上方掛著塊厚重的鐵皮閘門，用大的鐵鏈吊著，鏈子另一頭連在城樓裡的絞盤上。
只要守軍願意，一息的工夫就能把這閘門砸下來，把任何衝城的隊伍攔腰截斷。
城樓是木製的，三層飛簷，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樓頂著寧朝的赤焰旗，旗面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城下是一道寬約三丈的護城河，河面結著厚厚的冰。
但周起能看見冰層下面黑沉沉的河水還在流，這河沒有完全凍死。護城河側是一排半人高的羊馬牆，牆上也開著孔，專門用來阻擋敵軍靠近城牆。
城門口架著拒馬，木頭削的尖刺朝外呲著。
守城的兵卒從垛口後面探出半個子，手裡的長槍往下一指。
“站住！幹什麼的？”
“破陣營第二十一隊總旗周起，來向秦指揮使覆命！”周起勒住馬，仰著頭往上喊。
他從懷裡出腰牌，舉在手裡晃了晃。
城上的兵卒盯著那塊腰牌看了半晌，又打量了他幾眼。
周起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不太好看。
甲上沾著和泥，臉上被風颳得發紅發黑，鬍子拉碴的，活一個逃荒的流民。
但腰牌是真的。
“等著！”
那兵卒回了垛口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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