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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衛指揮使司，堂。
孟蛟正在向秦山稟報詳：“大人，張靖這骨頭全招了。他長期倒賣軍械，正是與城中此前被周千戶查的那兩家商號勾結。但他確實不知那商號背後的主子是‘眾生相’，護他的幕後之人，他也從未見過。這次獻關，全是了後頭那天狼小妾的蠱。”
孟蛟頓了頓：“那狼是死士，撬不開。周千戶的意思是，既然撬不出東西，明日正午，便在菜市口將這二人凌遲死，以儆效尤！”
秦山點頭：“正該如此！”
一旁的桑蠡卻輕輕搖著摺扇，未曾搭腔，一張足以盤活雲州死局的天羅地網，己在他心中悄然鋪開。
當日，桑蠡借秦山之命，接連出三道軍令告示。
第一道，戰時連坐令。天狼叩關，城中凡商賈、大戶、士紳，照家產宅院大小核算，皆須調青壯男丁與家丁，上城牆服死役。擔滾木、熬金，若逢城破，便作敢死隊。敢有匿瞞不報、抗命不遵者，以通敵論，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此令一齣，城中富戶魂飛魄散。平日裡生慣養的老爺爺，哪見過刀陣海？家養的護院打手也多是花架子，上了城頭九死一生。
接著，第二道告示出：流民代役法。
府准許大戶“以資代役”。富戶若不願自家人上陣，大可去校場僱買流民青壯，替自家服這守城死役。此外，軍全數登城敵，城街巷防務由各戶自理。大戶可合資僱流民，於各坊巷口設卡立寨，組建護院隊自保。
富戶們如蒙大赦。花些錢財買流民的賤命擋刀，還能護住院牆防地，這買賣做得。
可桑蠡的刀子藏在第三道令裡。
告示明文：凡僱流民替役者，府不經手銀錢，大戶所出安家費與口糧，必須全數以“現糧”割，不得用錢銀！
一夜之間，雲州城頭上多出幾千雙眼通紅、為了一口安家糧敢去拼命的壯漢。富戶破了財，流民填了肚子，地暗樁沒了中生事的空子。滿城的象，竟被這幾張佈告生生抹平。
……
雲州西北大平原，鎮北軍大營。
中軍大帳，氣氛令人窒息。
蘇澈坐在帥案後，面沉。
雖聽聞蘇紫在親衛拼死護衛下安然無恙，但他此刻的後背依然冷汗首冒。
帳下，幾名剛從前陣趕回的衛指揮使，眼珠子里布滿。
威塞衛指揮使趙雄，八尺高的礪漢子。剛得知親衛帶回的死訊，髮妻與一雙兒皆被細作截殺在後宅。
趙雄子猛地一晃，整個人像被走了魂魄，唯有手指扣住掌心的瓷茶碗。
“喀嚓” 一聲。
瓷茶碗在掌心碎裂，瓷片嵌進皮，殷紅的順著指砸在地上，他竟渾然不覺，牙齒咬得下模糊，嚨裡著。
“大帥！” 趙雄單膝砸地，“末將請為大軍先鋒！不將天狼狗賊盡數梟首，不踏平他王庭大營，末將死不瞑目！”
“末將請戰！”
“請大帥下令，債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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