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度出了郡府，帶著兩個侍從，直奔城中的鹽市。
鹽市不大，就在城東的一片空地上，十幾個鹽販子在這裡擺攤。有大戶的，挑著幾擔貨；也有小販，只有一個破竹筐，裡面裝著幾升鹽。
劉度沒穿服，只穿了件普通的青衫，混在買鹽的百姓裡轉了一圈。
他停在一個小販面前，看著筐裡的鹽，隨口問：“多錢一升？”
“六十錢。”小販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臉黝黑，說話時有些怯生生的。
“這鹽從哪來的？”
小販警惕地看了劉度一眼：“從，從大戶那裡批來的。”
“哪家大戶？”
小販不說話了，低著頭開始整理筐裡的鹽。
劉度也不追問，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另一個攤位前停下。這次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攤子更小，只有一個破麻袋。
“多錢一升？”劉度又問。
“五十五錢。”年輕人說，“比別家便宜五錢，您要的話，我給您稱足了。”
“為什麼便宜？”
“因為......”年輕人猶豫了一下，低聲音，“因為我這鹽，不是從通鹽號拿的。”
劉度眼睛一亮：“那是從哪拿的？”
“從城外直接找船家買的。”年輕人小聲說，“省了中間那道手，所以便宜些。”
“通鹽號的鹽，貴？”
“可不是。”年輕人嘆了口氣，“他們那邊拿貨，每斛至要五百五十錢，我們這些小販拿了，再加點利，怎麼也得賣到六百。可老百姓哪有那麼多錢？”
“那你為什麼不一直從船家那邊拿？”
年輕人苦笑：“船家不是每次都有貨，而且通鹽號那邊也不讓。他們說，鹽路是他們的，其他人不能手。我上次從船家那邊拿了一批貨，結果被他們知道了，派人來砸了我的攤子。”
“什麼時候的事？”
“兩個月前。”年輕人了手臂，“您看，這傷還沒好呢。”
劉度看了一眼，年輕人手臂上確實有一道疤痕，看起來是被什麼鈍砸的。
“你什麼名字？”
“小人趙二。”年輕人有些疑，“您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郡守。”劉度平靜地說。
趙二愣了一下，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太守......小人不是有意冒犯，小人只是想掙點餬口錢......”
“起來。”劉度說，“我不是來查你的，是來問你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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