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挾著腥氣撲面而來。
拾玖睜開眼時，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耳邊已先一步捕捉到刀劍相撞的脆響——金鐵鳴，集如雨，夾雜著幾聲抑的悶哼。
本能地翻而起，手掌按上腰間——紙人囊還在，溫熱，這讓的心稍定。視線快速掃過四周:石嶙峋的山坡，稀疏的林木，以及不遠那場一邊倒的圍殺。
十幾個黑人，招招狠辣，劍織一張不風的網，將一道白影困在正中。
那是個年輕男子。
白如雪，襬已被跡洇紅，手中長劍卻依舊穩穩橫在前，劍尖微，格開一招，順勢反，退兩人。他的作乾淨利落，劍勢凌厲，但拾玖一眼就看出——他撐不了太久。
左肩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順著手臂淌下，握劍的力度已經有些發飄。再這樣下去，最多半柱香，他就會被這群黑人劍分。
“系統？”拾玖在心中低喚。
沒有回應。
又試了一次，腦海中依舊一片寂靜。小拾久上次說“能量波異常發強制傳送”，看來是把送過來後自己又宕機了。
行吧，老病了。
拾玖不再猶豫，手腕一翻，三枚紙人從囊中躍出，輕飄飄落在掌心。凝神，指尖靈力無聲流淌，紙人瞬間活了過來，順著山石隙悄無聲息地向戰圈。
那邊的廝殺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白男子一劍震開三人，腳下卻踉蹌了一下——失過多，踩中了碎石。只這一瞬間的破綻，兩個黑人立刻欺而上，劍尖直刺他後心和腰腹。
“小心！”
拾玖的聲音還沒落，三枚紙人已先一步飛到。
一枚撞上刺向後心的劍，力道不大，卻恰到好地讓劍尖偏了三分，著白男子的袍過；一枚纏上另一人的腳踝，那人正要發力追擊，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住，整個人往前撲倒；第三枚則直接上第三名黑人的後頸，那人只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本能地回手去抓，什麼都沒抓到，劍勢卻已了。
白男子抓住這瞬間的空隙，長劍橫掃，退最近的兩人，形急轉，與黑人拉開三步距離。他息著，目卻銳利地掃向紙人飛來的方向。
拾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乾脆從山石後站起，一素勁裝，髮被山風吹得微，臉上卻沒什麼驚慌之，只是淡淡掃了眼那些黑人，然後看向白男子:“喂，你還能打嗎？”
柳隨風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子。
穿著山海閣外門弟子的服飾，但那張臉他從未見過。外門弟子數百人，他不可能全部記住，但這子的眼神——太乾淨，也太冷靜，沒有外門弟子見到他時的惶恐或敬畏，也沒有見到黑人時的恐懼，就像在問“今天吃了沒”一樣平常。
“你是何人？”他沉聲問。
“救你的人。”拾玖言簡意賅，目掠過他的傷口，“還能撐多久？”
柳隨風眉頭微蹙，正要開口，那些黑人卻已反應過來。為首那人惻惻地盯著拾玖:“多管閒事，一起殺了！”
十餘人同時手，一半撲向柳隨風，一半朝拾玖湧來。
“小心！”柳隨風劍勢再起，卻見那子不躲不閃，只抬手一揮——
又是幾枚紙人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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