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煥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東龍倒是甜,立刻湊過來:“老師您好!我東龍,我的英語績……”
“爛得一塌糊塗。”德善毫不留地接話。
“呀!德善!”
幾個孩子立刻鬧一團,羅蘭笑著罵了幾句,轉進廚房端菜。拾玖坐在桌前,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年輕人,心裡某個繃的弦,不知不覺鬆了一點。
晚飯吃得很熱鬧。羅蘭手藝極好,大醬湯濃郁鮮,泡菜煎餅外裡,拾玖吃了兩碗飯,被金均的各種冷笑話逗笑了好幾次。德善坐在旁邊,一邊飯一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老師,您是哪裡人?為什麼一個人搬到雙門來?您以前在哪兒教書?”
“德善!”羅蘭瞪了一眼,“讓老師好好吃飯!”
“沒事。”拾玖放下筷子,耐心地回答,“我之前在外地教書,因為工作調才來首爾的。雙門離學校近,就租了這邊的房子。”
“那您以後就一首住在這兒了?”德善眼睛亮晶晶的。
“應該是的。”
“太好了!”德善歡呼一聲,“這樣我以後英語作業不會寫就可以問您了!”
“你就知道懶。”正煥終於開口,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點嫌棄。
“呀!金正煥!你英語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至比你強。”
“你再說一遍!”
拾玖看著兩人鬥,忍不住笑出了聲。善宇在旁邊無奈地搖頭,東龍則趁機又夾走了一塊煎餅。
晚飯結束後,德善主說要送拾玖回家。兩人走在狹窄的衚衕裡,頭頂是一彎月,腳下的石子路有些硌腳。
“老師,”德善突然開口,“您覺得雙門怎麼樣?”
拾玖想了想,認真地說:“很溫暖。”
德善笑了,出一口白牙:“是吧?雖然這裡窮兮兮的,房子也破,但鄰居們都特別好。對了,您隔壁那家——就是阿澤家,您見過阿澤了嗎?”
“阿澤?”拾玖搖搖頭,“還沒見過。”
“阿澤是圍棋手,可厲害了!不過他不常在家,經常去外地比賽。他格比較安靜,不太說話,但是人特別好。”德善說著,突然指向衚衕盡頭,“您看,那就是阿澤家。”
拾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間同樣不大的平房,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窗戶裡出微弱的。
“他今天好像在家。”德善說,“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今天太晚了,”拾玖搖搖頭,“改天吧。”
德善點點頭,把送到門口,揮了揮手:“老師晚安!”
“晚安。”
拾玖推門進屋,關上門的瞬間,聽見隔壁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然後又是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