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二話不說,換了服就出了門。黑闊,白襯衫,外面套一件長風,氣場全開,像是要去談判桌上碾對手。
實際上也差不多。
按照助理給的地址,打車到了城東那片老舊小區。巷子很窄,車子開不進去,只能步行。地上的磚裡長著雜草,兩邊是斑駁的牆壁,頭頂是麻麻的電線和晾繩。
拾玖踩著高跟鞋走在坑坑窪窪的路上,臉越來越難看。
許妍就住在這種地方?
在一棟六層老樓前停下,上了三樓,敲了敲右手邊的門。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出一張憔悴的臉。
拾玖幾乎沒認出來。
眼前的人面蠟黃,眼睛腫腫的,乾裂,頭髮隨意扎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的眼神黯淡無,像是被什麼東西走了所有的氣神。
唯一讓拾玖確認這是許妍的,是那雙眼睛的形狀——還是彎彎的,只是再也不會笑了。
“拾玖?”許妍愣在原地,顯然沒想到會直接找上門來。
“不請我進去坐坐?”拾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已經翻湧著風暴。
許妍猶豫了一下,側讓進去。
屋子很小,大概三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一摞設計稿和幾本專業書。窗戶朝北,線昏暗,空氣裡有一溼的黴味。
拾玖的目掃過那些設計稿——雖然堆得七八糟,但能看出來功底紮實,線條流暢,配大膽,有幾個方案甚至讓眼前一亮。
這樣的水平,居然找不到工作?
在摺疊桌前坐下,抬頭看著許妍,開門見山:“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許妍在對面坐下,低著頭,手指絞著衛的袖口,沉默了很久。
拾玖沒有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許妍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就是……離婚了唄。也沒什麼好說的。”
“沈浩?”
許妍猛地抬頭,眼睛裡閃過一慌:“你知道了?”
“查了。”拾玖毫不避諱,“他出軌、卷錢、造謠,是嗎?”
許妍的了,眼眶一下子紅了。拼命忍著,不想在拾玖面前哭出來,但眼淚本不聽使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我當初就不該信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他說會對我好,讓我安心在家,我就真的把工作辭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上……結果呢?他跟公司裡的小姑娘搞在一起,還把我們的共同賬戶裡的錢全轉走了……我去找他理論,他說是我自己蠢,活該……”
拾玖的手攥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後來他還在圈子裡到說我抄襲、說我人品有問題,以前合作過的客戶都不理我了,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我沒辦法,只能去茶店打工,晚上回來接一些網上的零散單子,一張海報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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