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站在原地,目送那兩個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盡頭,臉上的表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流螢,奼蘿心腹之一,負責城報刺探和外圍人員管控。奼蘿派來,就是想試探你的底細和反應。你今天的應對方式——冷靜、剋制、不卑不——在看來會解讀兩種可能: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裝出來的。會把觀察結果報給奼蘿。】
“奼蘿會怎麼判斷?”
【以奼蘿的格,會傾向於認為你是公子新找來的棋子,但實力不明。會繼續派人試探你,直到清你的底牌。】
“那就讓試。”
拾玖關上門,回到房間裡,在小拾的監控畫面上把所有暗哨位置又重新過了一遍。東南方向那四奼蘿的眼線有三個正對著的院子,角度刁鑽,幾乎能看到西偏院的大部分活區域。
不在意。
反而正好——讓奼蘿看到平時“正常”的樣子,反倒省了刻意偽裝的功夫。
一直到傍晚,再沒人來打擾。
暮四合的時候,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鬟拎著食盒進了院子,怯生生地站在西廂門外,聲音小得像蚊子:“拾玖姑娘,晚膳送來了。”
拾玖開啟門,小丫鬟趕把食盒遞上來,低著頭不敢看。
“放桌上吧。”
小丫鬟小跑著進去放下食盒,又小跑著出來,跑到院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轉過來,猶豫了半天,小聲說了句:“姑娘,西偏院晚上的時候,最好不要出門。”
說完就跑了,像是怕被人看見說了這句話。
拾玖看著那個消失在暮裡的小小背影,輕輕挑了挑眉。
最好不要出門——是因為晚上姽嫿城會有見不得的事發生?還是因為西偏院附近到了夜晚就是某些人的狩獵場?
無論哪種可能,都不怕。但這份善意,記下了。
晚餐是兩菜一湯一飯,菜式簡單但分量足——一碟清炒時蔬,一小碗紅燒,一碗蛋花湯。燉得爛味,湯裡飄著蔥花,米飯是今年的新米,粒粒分明。
拾玖慢慢吃完了,把碗碟收回食盒裡,放到院門口。然後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消食,藉著走把周圍的環境又悉了一遍。
夜後,姽嫿城像是換了一個世界。
白天還勉強維持著面秩序的城,到了夜裡徹底撕下了偽裝。遠不時傳來慘聲、打鬥聲、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聲響,像是有人被捂住拖走時發出的最後掙扎。
從西偏院往東看,能看到東苑方向有燈火,安靜而剋制。往西看,刑堂方向火沖天,人聲嘈雜,約還能看到黑影在牆頭上移。
姽嫿城的夜,是屬於殺戮和慾的。
拾玖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夜吞沒的竹林,手邊放著一盞茶,茶早就涼了,但沒在意。
在等。
【有人來了。東側圍牆,兩個。】
果然。
小拾的話音剛落,拾玖的耳朵就捕捉到了圍牆外極細微的聲響——不是腳步聲,是料牆頭的聲音,有人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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