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月影話不多,但該說的都說了——公子今天在東苑的書房議事,早上已經先見了一批人,拾玖是第二批。
“第一批是誰?”拾玖問。
月影看了一眼,似乎意外會這麼直接地問,但也沒有瞞:“是奼蘿大人和的幾個心腹。”
“談了什麼?”
“奼蘿大人來告狀的。”月影的聲音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說您昨天夜裡打傷了的兩個屬下,不把姽嫿城的規矩放在眼裡。”
拾玖腳步沒停:“公子怎麼說?”
“公子說,”月影的聲音裡笑意更明顯了,“打就打了,姽嫿城本就是強者為尊的地方。再說,深更半夜翻牆進別人院子的人,打死也活該。”
說完,悄悄看了拾玖一眼,目裡帶著一種好奇的打量。
拾玖面不變,心裡卻在想:這公子,比預想的要有意思。
……
東苑比西偏院大了不止一倍,格局也更講究。穿過三重院落,走過一道月亮門,才到公子日常起居和議事的核心區域。這裡的建築風格偏唐風,飛簷翹角,廊柱漆深栗,門窗上雕著細的纏枝花紋,著低調的奢華。
月影把帶到一間廳堂前停下,自己退到一旁,微微側做了個“請”的手勢。
拾玖推門進去。
廳堂不大,但挑高很高,顯得空曠而安靜。正中間是一張長條形的黑漆木桌,桌上攤著幾卷帛書和幾張地圖,桌邊坐著兩個人。
公子坐在主位上,今天換了一件深青的袍子,面料比昨天那件要新一些,但依然是低調素淨的款式。他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束在頭頂,出一張廓分明的臉,那雙眼睛依然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什麼東西都要微微偏頭才能聚焦。
他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形魁梧,面容剛毅,穿著一件墨綠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刀,整個人像一座沉默的山。
兩人正在說話,見到拾玖進來,同時停住了。
“來了。”公子抬手,示意坐到旁邊的空位上。
拾玖也沒客氣,直接坐下了。
“這是趙武,我手下的人。”公子簡單介紹了一句,沒有說趙武的職務,但拾玖從他腰間那柄長刀和手上厚實的繭子判斷,這人應該是公子的護衛之一,武力值不低。
趙武上下打量了拾玖一眼,目裡帶著一種職業的審視,但沒什麼惡意。他衝拾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向公子:“公子,我繼續說。奼蘿昨天晚上調了三十個人到刑堂外圍,說是要加強對城的管控,實際上是把的人往東苑方向推了近三十丈。現在東苑外圍的暗哨有將近一半暴在的人眼皮底下,兄弟們活的時候不敢太大靜。”
公子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趙武等了片刻,見他不開口,又繼續說:“另外,越輕涯那邊傳來訊息,說朝中最近有人彈劾幾個跟公子有往來的員,雖然都被下去了,但風向不太對。他懷疑有人在背後推,矛頭指向——”
“我知道指向誰。”公子打斷他,聲音淡淡的,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武立刻閉,不再多說。
廳堂裡安靜了幾息。
公子轉向拾玖,那雙看不清的眼睛落在上,開口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怎麼看?”
“哪個問題?”拾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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