奼蘿沒有,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很好看,但也很有侵略,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則矣,稍有不慎就會被連拔起。
月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握了袖中的匕首。但拾玖拍了拍的手臂,示意不用張,然後自己先邁步走了過去。
“你就是拾玖?”奼蘿的聲音跟的人一樣,帶著一種濃烈的攻擊,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滾過一遍才吐出來的,帶著勾子。
“是。”
“我聽說你昨晚把我的人打了。”
“沒打。”拾玖說,“只是讓他們摔了一跤。”
奼蘿的笑僵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大聲了,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驚起了樹上幾隻灰雀。笑了好幾聲才停下來,轉頭看了看後那幾個黑護衛,像是在分一個笑話,但那些護衛一個都沒敢笑。
“好一張利。”奼蘿轉過頭來,笑容沒褪,但眼神變了,變得鋒利起來,“拾玖姑娘,我想跟你聊聊。請。”
側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西偏院裡面。
這不是邀請,是命令。
月影在拾玖後輕輕拉了一下的角,意思是讓別進去。奼蘿這種人,進了的地盤,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就不好說了。
但拾玖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西偏院裡跟昨天一樣安靜,竹子翠綠,老槐樹的葉子落了滿地,秋風一吹就捲起一小片金黃的漩渦。拾玖在石桌旁坐下,奼蘿在對面坐下,那幾個黑護衛沒有跟進院子,而是分列在院門兩側,把整個西偏院圍了起來。
月影被擋在了外面。
“你倒是不怕我。”奼蘿靠在石凳上,雙疊,手指在石桌的檯面上輕輕划著,指甲刮過石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怕你什麼?”
“怕我殺了你。”奼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家常小事,“姽嫿城每天都會死人,多一個不多,一個不。”
“你不會殺我。”
“哦?”奼蘿挑了挑眉,“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弄清楚我是誰的人、什麼來路、有什麼本事。”拾玖看著,目平靜,“你奼蘿大人不殺不明底細的人,這是你能在姽嫿城坐穩這麼多年的原因之一。”
奼蘿的手指停了。
沙沙聲消失了,院子裡忽然安靜得能聽到青石板路的隙裡風穿過的聲音。
奼蘿盯著看了很久,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種認真的、不帶任何偽裝的審視。這一刻的奼蘿,才最危險。
“公子的人?”
“我自己的。”
“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都跟我沒關係。”拾玖說,“我來姽嫿城是要找地方落腳,不站任何人的隊。公子要用我,我就幫他做事;你要用我,只要條件合適,我也可以幫你做。但醜話說在前頭——”
直視著奼蘿的眼睛,一字一頓:“我這個人,只做靠譜的事,不摻和髒活。你要我幫你害無辜的人,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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