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夠用?”
拾玖想了想:“吃飽穿暖,沒人找麻煩,就夠用了。”
奼蘿直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你知道嗎,姽嫿城的人進來之後,很有能活著出去的。不是們不想走,是走不了。這座城會吃人,吃得你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我沒說要走。”拾玖說,“我只是說,能安安穩穩地待著就行。”
奼蘿看了最後一眼,轉往院門走。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從背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拾玖姑娘,在姽嫿城,安穩是最難求的東西。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院門合上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月影從門裡探進頭來,臉發白,快步走到拾玖邊,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沒事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月影拍著口,“奼蘿大人很親自來見誰的,一般都是直接讓人——直接手。今天來見你,肯定沒安好心。”
“我知道。”
“那你還跟聊那麼久?”
“想底,我也想的底。”拾玖站起,拍了拍襬上不存在的灰,“來而不往非禮也。”
月影看著,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拾玖姑娘,你膽子真大。在東苑的時候,你走之後公子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現在奼蘿走了,你看的樣子——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膽子都特別大?”
拾玖沒回答這個問題。
走到院角的老槐樹下,抬頭看著禿禿的樹枝,心裡在覆盤剛才跟奼蘿的對話。
奼蘿來見,表面上是來試探,但實際上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在向公子傳遞一個訊號:你的人,我隨時能。
這是一種權力宣示。
而拾玖沒有接這個茬,反而把球踢了回去——你要用我也可以,但我有我的底線。
這樣一來,在奼蘿眼裡就不再是單純的“公子的棋子”,而了一個有獨立意志的第三方勢力。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在姽嫿城這種派系博弈極其激烈的地方,一箇中立的第三方反而比一個明確的敵人更有價值。
奼蘿不會在短期再。
拾玖回到房間,關上門,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開始寫東西。
【小拾,把近三天城的人事變、資調配、暗哨調整的詳細資料給我。】
【已整合。已按時間線排列,附標註了關鍵人的向分析。】
小拾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拾玖看著意識裡鋪展開的詳細資料,手裡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勾畫出一張複雜的人關係網和權力流圖。
姽嫿城的水很深,但再深的水,也有底。
要把這個底清楚。
時間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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