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沒接這句話。知道晚說這句話不是因為天真,而是因為在經歷了昨晚那種絕之後,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善意,都會被放大巨大的溫暖。
但不能讓晚養“姽嫿城裡有好心人”這種錯覺。這種錯覺,在這個地方會害死人。
“我不是好人,”拾玖說,“我只是不想看你死而已。”
晚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話裡的意思。
兩個人在牆下又蹲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伙房的方向傳來碗筷撞的聲音,有人在催著還碗,新人們陸續站起來,端著空碗往伙房走。
晚也站了起來,把空碗端在手裡,猶豫了一下,低頭對還蹲著的拾玖說:“拾玖姐姐,我以後……還能找你嗎?”
拾玖抬頭看,下,晚的眼睛裡有,那種不是天真,是一種在絕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小心翼翼的。
“西偏院,院門從來不關。”拾玖說。
晚的角彎了一下,沒有笑出聲,但那點弧度已經足夠讓的整張臉亮了起來。端著碗快步走向伙房,走了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拾玖還蹲在原,這才放心地轉過頭去。
拾玖站起來,拍了拍襬上的灰,離開了地殺營。
回西偏院的路上,小拾的聲音響起來:
【晚對你的好度大幅上升。現在的心理狀態極度缺乏安全,你對的善意會被牢牢記住,這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關鍵節點。】
“不是刻意刷好,”拾玖說,“確實需要幫助。”
【明白。但提醒你——長安今天下午會正式分配到晚邊,原版劇中的男主線將從那一刻開始萌芽。你如果過度介,可能會影響他們的關係發展。】
“我有分寸。”
下午,拾玖果然沒有去地殺營。
去了東苑。
公子今天理了一整天的信和文書,據月影說,他連午飯都沒吃幾口,一直在書房裡跟人議事。拾玖到的時候,他剛送走最後一個人,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廳堂裡的線很暗,窗戶上的竹簾放下來了大半,只留了一條,進來一束細細的。束落在公子臉上,把他蒼白的映得近乎明,眼下那片青黑比昨天更深了。
心脈的暗傷,這兩天又發作了。
拾玖在門口站了一瞬,靈力在湧了一下,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下去,抬步走了進去。
“你來了。”公子沒有睜眼,聲音很輕,“坐。”
拾玖在他對面坐下,等他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公子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看不清的眼眸虛虛地落在上,像是在辨認的表。他開口的第一個話題就讓拾玖有些意外。
“你今天去地殺營了。”
“是。”
“去看那個新來的?”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