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查。”拾玖從床上下來,活了一下盤坐太久有些發僵的,“查不到最好,查到了——也不用怕。”
窗外的從正午的明亮變了下午的暖黃,照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把那些還沒落盡的黃葉鍍了一層金邊。
拾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晚臨走時說的那句話——“等我回來,我給你帶城外的桂花糕。”
彎了一下角。
不是什麼大事,但有人惦記著回來的路上給帶吃的,這種覺,在姽嫿城這種地方,算是很奢侈了。
傍晚時分,月影來送飯的時候帶了一個訊息。
“公子讓你用完晚飯去一趟東苑。”
“什麼事?”
“不知道,但公子今天下午發了很大的脾氣。”月影低聲音,眼神里帶著一擔憂,“朝堂那邊傳來的訊息不太好,越輕涯又對他的人手了,兩個在戶部的員被彈劾免職,雖然沒牽連到公子,但損失不小。”
拾玖嗯了一聲,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月影看著不急不慢地夾菜、嚼飯、喝湯,實在忍不住了:“你就不急嗎?”
“急什麼?”
“公子發脾氣的時候,誰都不敢靠近他,上次有個人在他發脾氣的時候去送茶,被他一句話懟得哭了三天。”月影說,“你要不——等明天他氣消了再去?”
拾玖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放下筷子,端起茶漱了漱口,站起來:“現在就去。”
“啊?”
“他發脾氣的時候才是最能聽進去話的時候。”拾玖拿上令牌,頭也沒回地出了院門。
月影張了張,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暮中,半晌才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人膽子是真的大。”
東苑,書房。
拾玖走到門口的時候,門是關著的,但從門裡出來的燈很亮,說明裡麵點了不止一盞燈。抬手叩了兩下門,裡面沒有人應。
又叩了兩下。
“滾。”
一個字,冷的,的,像一塊石頭砸在門板上。
拾玖沒滾。
手推開了門。
書房的燈確實點了很多,桌案上、窗臺上、角落的燈架上,大大小小七八盞燈,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公子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摺子和信件,他的臉在燈下顯得更加蒼白,上沒有,額角有一青筋微微凸起。
他偏過頭,那雙看不清的眼睛朝門口的方向看過來,目裡有戾氣,有煩躁,還有一被冒犯了的不悅。
“我說了滾。”
“聽見了。”拾玖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走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但我有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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