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在城門口拍到了的影——一件墨綠的窄袖長袍已經換了灰撲撲的布裳，頭髮用一塊舊布巾包著，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婦。一個人走在進城的隊伍裡，跟四個隨從分散行，前後隔了半里地，各自過關，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
但紙人注意到了。
拾玖在西偏院的床上睜開眼睛，意識裡那十二張紙人的監控畫面同時收攏，匯聚一條完整的資訊流。流的行進路線、停留地點、接過的人、攜帶的品，全部被記錄在案。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提筆開始寫。
“流出城路線:南門出，沿道向南三十里，轉山間小路，向北繞行五十里，經三家鎮、柳河村、磐石寨，最終抵達——”
停了一下，筆尖懸在紙上，回憶紙人傳回的畫面。
最終抵達的地方是一個莊園，不大，但建築很講究，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前有一條小河，河上架著一座石橋。莊園四周種滿了竹子，把整個莊子圍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本看不清裡面的況。
紙人飄進去過，但只飄了一進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了回來。
有陣法。
不是普通的陣法，是專門針對靈力探測的高階防護陣。藩王邊有能人。
拾玖在紙上寫下“藩王別莊”三個字，又在旁邊標註了“有陣法防護，靈力探測限”。
放下筆，看著面前這張逐漸被填滿的紙，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時間線和人關係網。流的這次出城，不只是送兵那麼簡單，還帶回來了什麼東西——紙人拍到的袖口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一封信或者一個信之類的小東西。
那個東西現在在奼蘿手裡。
“小拾，奼蘿今天見過流之後去了哪裡？”
【奼蘿見過流之後，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沒有外出。但從刑堂傳來的訊息，今天晚上會在自己的院子裡設宴，請了幾個心腹，包括流螢、流，還有一個——江懷遠。】
“江懷遠又來了？”
【奼蘿特意派人去請的。從時間上推算，應該是從流帶回來的東西里得到了什麼重要資訊，需要江懷遠幫忙轉達或者理。】
拾玖把這張新寫的報摺好，收進袖子裡，起出門。
要去東苑。
走到半路，遇到了月影。月影正端著一個托盤從月亮門後面轉出來，托盤上放著幾碟緻的點心，看到拾玖，眼睛一亮，湊過來低聲音說:“拾玖姑娘，公子讓我去廚房拿的點心，你看看喜不喜歡。”
拾玖低頭看了看托盤上的點心——桂花糕、棗泥、綠豆糕、杏仁豆腐，都是甜口的，而且都是前兩天跟月影閒聊時隨口提過一句的。
“公子讓你拿的？”
“對呀，公子說你上次在東苑喝茶的時候好像不太喜歡吃那些鹹口的點心，讓我換甜的試試。”月影眨了眨眼，那表裡明明白白地寫著三個字——有況。
拾玖沒有接的眼神，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不甜不膩，正好。
“走吧，我跟你一起過去。”
東苑的書房裡，公子正在跟趙武說話。看到拾玖進來，趙武自覺地收了聲，站起來拱了拱手，退了出去。經過拾玖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拾玖姑娘，公子的藥今天沒喝。”
然後就走了。
拾玖看了看桌上那碗還沒過的藥，又看了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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