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團，後背靠著門框，膝蓋蜷起來在口，兩隻手抱著小，下擱在膝蓋上。西廂房裡的燈從後出來，把的廓鍍上一層暖黃的暈，但的臉埋在影裡，看不清表。
好像睡著了。
呼吸很輕很慢，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垂下來的頭髮被夜風吹得輕輕晃。
拾玖看了兩秒鐘，沒有，而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來。石臺階在秋夜裡涼得骨，坐上去的瞬間，一寒意隔著料滲進皮裡。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塊薄毯——這是放在空間裡備用的，棉麻材質，不算厚但很保暖——展開，披在了晚的肩上。
晚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拾玖的臉，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樣猛地坐直了。
“拾玖姐姐！你回來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沙啞，但緒很激，“你去哪兒了？我傍晚來找你，你不在，月影姐姐說你去了東苑，我就在這兒等了。等了好久，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以後別在臺階上睡。”拾玖說，“著涼。”
晚嘿嘿笑了兩聲，把薄毯往上裹了裹，了脖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的眼睛在燈下亮晶晶的，看著拾玖的目裡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像小一樣的依賴。
“你今天去東苑幹嘛了？”晚問，“月影姐姐說公子的義父來了，很厲害的大，整個姽嫿城都在傳。”
“嗯，來了。”
“你見到他了？”
“見到了。”
“他長什麼樣？”晚湊近了一些，低聲音，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兇不兇？是不是那種一看就很嚇人的大？”
“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頭，說話也客客氣氣的，”拾玖想了想，補了一句，“但不是好人。”
“姽嫿城裡哪有好人。”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但說完之後，忽然意識到這句話把拾玖也包含進去了，趕擺手，“我不是說你——你是好人。真的，你是姽嫿城裡最好的人。”
“我不是好人。”拾玖說，“我只是不想讓你死。”
晚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勉強，沒有苦，是真正的、發自心底的笑，笑得眼睛彎了月牙。
“你說這話的樣子，跟長安好像。”晚說，“他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我不想讓你死’。你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不認識他。”
“見了面就認識了嘛。”晚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在外面的脖子，整個人在毯子裡，只出一張臉和被夜風吹的頭髮。的表變得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麼事，想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拾玖姐姐，你說——人為什麼要殺人？”
拾玖偏頭看。
晚沒有看，目落在院子中間的青石板路上，落在那片被月照得發白的地面上，落在老槐樹投下的斑駁的影子裡。的眼神很空，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今天又看到殺人了。”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是長安殺的那個趙滿倉——那個我沒看到，長安不讓我看。我說的是回來的時候，在地殺營門口，有兩個人在打架。不是切磋，是真的要命那種。一個人拿刀捅了另一個人的肚子，噴出來，濺了一地的。被捅的那個人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一直在，得特別慘，但是沒有人幫他。大家都在看，有的人還在笑。”
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後來那個人不了，也不了。淌了一地，從青石板路的裡流下去，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就站在那裡看著那灘，看了很久，我覺得——那灘好像永遠都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