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人。”說,“一個被到絕路上、但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的人。”
公子的目在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燭都在的瞳孔裡跳了好幾個來回。他看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不是燭,是從自己裡出來的,溫潤的、沉靜的、像深夜裡最亮的那顆星。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放棄過?”他問。
“因為放棄了的人不會在半夜被心口疼醒之後,第二天還能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房裡理公務。”
公子微微一怔,隨即低下了頭。他的角彎了一下,這次的笑不是苦的,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中了肋之後、無奈又帶著一點溫暖的笑。
“你這個人,說話真不客氣。”
“你不喜歡聽客氣的話。”
公子沒有反駁。他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忽然說了一句讓拾玖意外的話。
“你今天晚上有事嗎?”
“沒有。”
“那就別走了。陪我喝杯茶。”
他說“喝茶”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拾玖知道,對於公子這種人來說,“陪陪我”這種話是說不出口的。他只能用“喝茶”這種最日常的藉口,來挽留一個讓他覺得安全的人。
“好。”
子沒有再說話,提起茶壺,重新沏了一壺新茶。熱水衝進茶壺的時候,茶葉在水中翻滾,散發出清冽的香氣。他給拾玖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著。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張桌案坐著,喝茶,不說話。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月從竹簾的隙裡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白的細線。遠傳來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沉悶而遙遠。
三更天了。
拾玖的茶喝了一半,放在桌上,已經涼了。沒有換,也沒有續,就那麼端著半杯涼茶,看著公子在燭裡的側臉。
他的側臉線條很,眉骨高,鼻樑直,下頜收得很,像一把沒有開過刃的刀——看著冷,但上去不冷。
他覺到的目,偏過頭來看。兩個人的目在燭中撞在一起,距離很近,近到能在彼此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看什麼?”他問,聲音有些啞。
“看你。”
“看我什麼?”
“看你今天氣好了不。”
公子的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帶著一點點的得意,一點點的滿足,還有一點點的——像小孩子被誇獎了之後的不好意思。
“你治的。”他說。
“嗯,我治的。”
“以後還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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