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這次沒有猶豫。
拾玖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靈力從的手掌湧出,溫熱的、綿長的、帶著那子生命氣息的暖流,沿著兩人握的手,緩緩地流進了公子的裡。這一次,靈力滲得比前兩次更深,更遠,像一條河流在乾涸的河床上重新找到了方向,自然而流暢。
公子的手指一一地收了,不是那種張的攥,而是一種放鬆的、自然的、像是在握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時的收攏。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把拾玖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拾玖覺到他的掌心裡有薄薄的繭,不是握刀磨出來的那種糙的繭,而是常年握筆和彈琴磨出來的那種細膩的、的繭。指腹在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在確認還在。
靈力的傳輸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拾玖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公子慢慢睜開的眼睛。
那雙看不清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變了。不是視力變好了,而是一種更深層面的變化——像是蒙在心上的那層霜,被什麼東西暖化了一塊,出底下原本的。
“明天還來。”公子說。不是命令,不是邀請,是——習慣了。
“來。”拾玖說。
轉走出書房,走進月裡。
後的門慢慢合上,燭從門裡出來,在後的青石板路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月影不知道又從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空茶盤,臉上的表從震驚變了恍惚,又從恍惚變了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
“拾玖姑娘。”
“嗯。”
“你跟公子——”
“喝茶。”
“只是喝茶?”
“嗯。”
月影張了張,想說“你們兩個喝茶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拾玖姑娘,我在姽嫿城五年了,沒見過公子跟任何人坐下來好好喝過一杯茶。他喝茶從來都是一個人,一杯茶喝一整天,涼了續,續了涼,從早喝到晚,但從來沒跟人一起喝過。”
拾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月影站在走廊的影裡,月照不到的臉,但的聲音裡有一種很真誠的、不帶任何八卦的認真:“你是第一個。”
拾玖沒有接話,轉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過來,吹得的袍獵獵作響。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像一個銀白的燈籠,把整個姽嫿城照得亮堂堂的。
但這亮堂堂的底下,藏著多見不得的東西,只有月亮知道。
回到西偏院,拾玖沒有馬上睡覺。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吹著夜風,把今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齊王的信和信截到了,奼蘿跟藩王的勾結證據確鑿,張伯衡的刺殺計劃暫時被阻止了。但信上說的“殺手三日到姽嫿城”是一個新的威脅——齊王不止派了送信的人,還派了執行刺殺任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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