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早上起床,在院子裡打兩套拳,吃完月影送來的早飯,去東苑跟公子議事,喝茶,治傷,午飯後回西偏院整理報,傍晚再去東苑待一會兒,晚飯後回西偏院,睡覺。
每天如此,雷打不。
流螢盯了三天,沒有找到任何破綻。
第三天晚上,流螢不想再等了。
子時三刻,比流來的時候晚了半個時辰。月亮很圓,很亮,把整個姽嫿城照得如同白晝。這種月的夜晚不適合暗殺——太亮了,藏不住人。
但流螢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三個幫手,都是奼蘿手下的銳殺手,清一的黑勁裝,臉上蒙著黑布,腰側佩著短刀,從四個方向同時向西偏院靠近。
一個從屋頂上走,一個從巷子裡,一個從隔壁院落的牆頭上翻,一個從正門的方向正面近。
四面合圍。
流螢走的是正門。
沒有翻牆,沒有爬窗,而是大大方方地從巷子裡走過來,站在西偏院的院門前,抬手叩門。
叩,叩叩。
三下,兩輕一重,不急不慢。
拾玖沒有睡。
坐在窗前,穿著一件深灰的外袍,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脂,乾乾淨淨的。桌上放著一盞茶,茶還是熱的,剛沏的。
聽到敲門聲,沒有。
紙人在的意識裡鋪開了一張完整的戰局圖——四個人,四個方向,四把刀。流螢站在院門外,手按在腰側的刀柄上,呼吸平穩,心跳略快,腎上腺素在飆升,但的頭腦很清醒,沒有因為張而失去判斷力。
不是誤打誤撞的賊,是心策劃的獵殺。
拾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走到院門前,打開了門。
流螢站在門口,月照在臉上,把的五照得很清楚。今天沒有穿平時那紫,而是一黑的夜行,頭髮束在頭頂,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的抿著,眼神很冷,但冷得跟流不一樣——流的冷是“我不想殺你但不得不來”的冷,流螢的冷是“我一定要殺了你”的冷。
“拾玖姑娘,”流螢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奼蘿大人讓我來請你過去一趟。”
同樣的說辭,流來的時候也是這一套。但流說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諷刺,流螢說的時候語氣裡只有冰冷。
“流上次來也是這麼說的。”拾玖靠在門框上,雙臂環,看著流螢,“然後在我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吃了一個蘋果,就回去了。”
流螢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我不是流。”說。
“我知道。”
“我不會坐你的椅子,不會吃你的蘋果,也不會空著手回去。”
“你要帶什麼回去?”拾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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